狂嵐
登上九重高塔 併肩看 慈光永晝
剑龙夫妻推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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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43] 鸡蛋 [0]

 秋千(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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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cloversus 从 ≡暗香盈袖≡ 移动到本区(2014-08-12)
因為太久沒寫文了,所以不知道感覺有沒有跑掉XD
雖然是夢醒時分的番外,不過依然可以單獨來看^^b
應該是沒有甜,反而還帶有一些苦澀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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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


  午後,薰風輕送,拂得眾生陶然酣醉,沉於夢鄉裡。

  踏入儒門境地,踱步一路行來,廊道上人煙稀少,想是多半避了去尋訪周公教禮。偌大書院內,靜悄悄一片寂然,僅聞蒼老嘶啞的講習聲,與含混糢糊的應和聲,偶爾添上碰撞悶呼聲響,伴隨低低竊笑與責罵嘆息,片刻之後,復又寧靜。

  搖首含笑緩緩行進,經過精緻庭園,瞧院中楊柳隨風飄搖,長長枝椏徐徐擺動,好似迎人招手,更似迴盪鞦韆,驀地湧現幼時回憶,不由得佇足觀望,品思過往昔時,須臾,耳際倏然微微一震,細細枝藤磨擦嘎吱聲輕飄入耳,來人嘴角輕揚,眼眉微挑,轉過身,舉步往後院而行。

  撩起層層枝葉,撥開叢叢花樹,穿越彎曲林蔭小徑,盡頭處,一棵千年蒼翠傲立,松木繁枝葉茂,莖幹粗實,其中一截繫了兩條老藤,雖是年久轉黃,卻依舊綑綁的密實,毫無鬆弛跡象。沿藤而下,接連著方寸木板,一樣緊實地繫綁著,無論如何擺盪搖晃皆不曾損壞──至少在他倆幼年時,從未因故毀損過。

  此為幼時師尊所製,許久未見,竟仍保存的這般良好,如今再見舊時景色,自己已是白髮三千,不禁感嘆時光飛逝,歲月如梭。

  上頭一抹淡紫背向而坐,任憑藤蔓來回輕微擺動,長長衣擺隨之飄盪,螓首低垂,濃蔭掩去陽光,看不清面容,不知此刻是睡是醒。

  柔絲揚散於風中,忍不住伸手抓取,才沾上手,拈在指尖感受涼滑柔軟,頃刻隨著鞦韆擺盪,將其抽離指間,徒留餘香。

  試了幾次,皆是如此,頓感一陣空虛,更有一股煩悶感,隱隱然深藏在身體某處,令人不快,尚不及釐清迥異感,身體已然自行動起,於髮絲又將離去之際,下意識縮緊指結勾纏,不願放手。

  「嗚!」

  一聲輕呼,倏地拉回空白思緒,連忙張開手指,欲讓髮絲鬆脫,卻見幾綹柔細垂掛在指間,竟是被硬生生扯下,抬首向前望去,不期然那人側轉回身,揉著頭,柳眉倒豎,瞠大琥珀雙眼瞪視自己,眸中水霧矇矓,皓白貝齒咬著唇瓣,似是怒上心頭。

  尚不及想,身體已自行動起,張臂一勾,將人帶往懷中,厚實大掌貼於紫髮之上,輕輕揉搓起來,口中喃喃唸道:「抱歉,弄疼你了。」

  細長鳳眼微睨,沉聲問道:「汝來做什麼?」

  「沒什麼,前些日子在聖蹤那裡拿了新茶,想找你一同煮茶品茗,仙鳳說你人在這兒,就替她來接你回去了。」

  聞言,柳眉輕挑,眼兒瞇的細長,嗤哼道:「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默言歆也是,兩個越來越會偷閒,把差事推給不相干之人,自己閒蕩在家,待會兒回去該念上幾句,免得日後立場對調,屆時汝手上拿的非是古塵拂塵,而是吾家的掃把抹布……嘖嘖,就不知劍子汝這打掃的功夫,是否有若除害殺敵一般精?」

  「欸,這打掃持家的功夫,自是無法與仙鳳他倆相比,劍子自是甘拜下風,佩服萬分。」笑了笑,續道:「不過,你說不相干,卻也非完全不干,至少,儒門與道門也算是世交,咱們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你與我之情份,可不比別人少。」

  唇角微彎,故意歪曲話意詢問道:「這麼說來,汝是願意替鳳兒擔下工作了?」

  「有何不可?能擠身成為龍首座前紅人,可是無上光榮。」

  「呵,汝哪時也重名勢利起來?龍宿非是第一天認識汝,這般低聲討好,不知腹裡又藏了多少墨水等著潑灑傾注?」

  含笑搖首,應道:「這麼說就見外了,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今日劍子與你為僕,任你使喚,改明兒好友拜訪豁然之境時,請好友屈身一回,聽我號令,如此一來一往便可扯平,你我互不相欠,不是也挺好?」

  道者一臉無害笑容,話裡字句懇切實在,聽起來好似十分有理,只是聽在儒者耳中,卻是如針氈般扎耳,且一點兒信用也無,忍不住出言反駁。

  「哼哼,話都是汝在說,這般精打細算,吾怕日後被汝賣了,還會向汝道謝,替汝立上長生牌位,日夜燒香膜拜,感謝大恩大德,無以回報。」

  聽聞儒者調侃嘲諷,劍子仙跡不以為意,任其揶揄訕笑。疏樓龍宿見道者不言不語,一股勁兒衝著自己笑,不知肚裡賣的是什麼藥,遂也停口抿唇,不再出聲,素手重攀藤繩,足一蹬,輕輕搖盪起來,接續先前之事。

  「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望著藤蔓來回擺盪,似有無限感慨。

  「當然。」於鼻間哼嗤幾聲,還是回了話。

  鞦韆扶搖而上,又徐緩落下,衣袂翩然飄揚,珠翠輕晃搖曳,劃出弧形光芒,彷彿兒時純真笑靨,燦爛耀眼,令人目不暇給。

  看那人身影忽近忽遠,卻是低低來回擺盪,前後不超過兩步距離,劍子仙跡堆起笑靨,挽起衣袖,欲助上一臂之力。

  「我推你。」

  儒者微愕,立即隨口應道:「不。」

  「為何?」

  眼眸微歛,長長羽睫於眼窩成蔭,隱去璀璨金芒,容顏瞬時黯淡無色,豔紅薄唇開開闔闔,覆又抿的死緊,默不作聲,劍子仙跡啟口再問,急了,才勉強出聲。

  「吾怕汝趁吾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推吾一把,這回,汝吾師尊不在,沒人可替吾出頭,若是有事,吾不就虧大了?」

  啞然失笑。「怎會?我怎麼可能……」目光瞟至白淨額上一抹紅痕,眉頭不禁擰了起來。

  幼時,師尊常帶著自己至儒門天下拜訪。

  兩人初回見面並不能算上什麼好印象,一個譏諷對方為不知人情事故的活動宮燈,一個訕笑對方為鄉巴佬沒見過世面,當時年少輕狂,血氣方剛,話沒說上幾句便挽起衣袖,冷嗤一聲雙雙即刻衝上前,從師門絕學到最原始的拳打腳踢,頃刻滾在地上扭打成一團,兩尊者見狀也不加以干涉,任憑他倆你來我往,當作切磋武藝,活動筋骨。

  打了許久,兩人衣衫破損,釵斜髮亂,全身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昏躺在地,醒來時卻發現彼此扯著對方衣袖相黏不離,想當然爾,又是指著對方鼻子大罵,爭吵不休,怒瞪著對方青紅交錯的臉孔,良久,也不知是誰先笑出聲,連帶著另一人也不禁笑起,最後竟惺惺相惜,更化敵為友,相互療傷包紮,此後便成了莫逆之交。

  某日,師尊於儒門後院建了座鞦韆,讓兩人一同玩樂,剛開始自己本著年歲較大,該照顧比自己年幼的龍宿,總讓著龍宿先行玩耍,自己在一旁觀看,待他玩累了再換自己即可。

  只是小小年紀卻獨占慾極強的龍宿,得了新奇事物就不欲放手,即使玩累了也不想讓給他人,時常耍賴黏在上頭,模樣十分任性乖張。

  直至一日,實在等的不耐煩,上前要求換手,但好說歹說就是無法使龍宿動搖半分,最後氣極,忍不住一把推下他,才要登上木板恣意玩樂,耳邊卻傳來冷嘲熱諷,忘了那龍宿不知說了些什麼,只覺一股怒氣直沖腦際,眼前一白,什麼也看不見,直到耳邊呼喊聲響起,白芒才逐漸散去。

  最先入眼的,是不斷湧出的紅,從無瑕額頭上如泉湧出,經過精俏的鼻樑兩側,順著光滑臉頰,來到微啟唇邊,一滴滴成串墜落,在衣衫上綻出紅花,於黃土上激起漣漪,而那人,蒼白的近似透明,若非是條條殷紅勾勒,只怕一別過眼,頃刻就煙消雲散,不存於人世。

  那時,腦中閃過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龍宿冰涼的手,不願放開,就連師尊與儒尊前來勸說,也不欲放手。

  直到他醒來,笑著對自己說抱歉。

  「對不起,是吾錯了。」

  他是這麼說的,自己耳裡也是這麼聽的,只是在那雙金瞳裡,有著莫名的堅持。

  對於自己的過失,師尊沒有責備,儒尊也無多說,但是儒尊卻狠狠罵了龍宿,所以他知道,那人很不服氣,即使表面一派溫順,照著儒尊的要求乖巧地道了歉,但其實在他心底,是憤憤不平的。

  一直到今日,劍子仙跡一直這麼認為。

  指腹輕輕撫上紅痕,問道:「你還在生氣?」

  微怔,隨及淡淡一笑:「沒有。」

  「我不信。」眉間愁雲繚繞,眼中更添憐惜。

  傷口痊癒後又過了許久,無論他花上多少時間,多少心力,走訪過千山萬水,探尋了百家名醫,能試的方式都試遍,那抹痕跡卻從來也沒消失褪色過,如血一般殷紅,嵌附在白皙額頭上,緊緊糾纏一輩子,每見一回,即是提醒他的不該。

  「為何?」想他劍子仙跡向來豁達樂觀,怎麼現下竟是在死胡同裡轉不出?

  「傳言道,傷痕會長年留下,是因為有太重的怨氣與恨意在,所以纏著血肉,要人一輩子記得。這麼久了,你額上的傷一直存在,說你不怪我,實在難以致信。」

  「呵,這種迷信汝也信?」

  臉色微沉,應道:「寧可信其有,毋可信其無。」

  柔荑附上厚掌,將其捉至頰邊撫貼,感受那份暖意。

  「劍子,當年的意外,吾真的不怪汝,若非是吾太任性,性子太驕縱,一點兒也不為他人想,才會惹禍上身,這點,當初師尊狠狠斥責時,汝不也在場?」

  「但你的確是我傷的,而他們只責罰了你,卻不怪罪於我,如此不公平的處置,依你性子,怎肯輕易低頭道歉?」

  聞言,柳眉輕蹙,眸微垂歛,須臾又恢復慣顏,淡淡訴說。

  「剛開始,吾的確覺得師尊處罰不公,心裡是忿忿不平,但是回頭瞧見汝的樣子,怨恨什麼的也就忘了。」

  兩位師尊沒有責罰於他,是因為那人自己給了自己更強烈的處置。

  平日神采奕奕的俊顏,才幾日不見,眸子漾著血絲,眼眶微陷,帶有淡淡烏黑,臉頰略癟,消瘦了不少,如此憔悴不堪,卻在自己張眸的剎那,撞見漆黑瞳中星光閃爍,似是放心,又似歡喜,這般改變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誰,自己怎會看不出?

  他知道,在自己昏迷不醒的那幾日,他總是握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說著抱歉的話;知道自己愛潔成癖,不時張羅涼爽巾怕,為自己擦拭汙漬汗水;額上傷口如火熾熱,燒得自己頭疼難過,那人不辭辛勞地塗抹藥膏,送上適時的清涼……這一切的一切,即使在昏睡之中,他依然明白,是誰在一旁照顧自己,在一旁憂心忡忡,擔憂不已。

  只是,這傷痕怎麼樣都無法消除,而他,每每見到這抹紅,口中雖是不說,眼神總是虧欠有愧,直至今日,依然如此。

  搖首輕噫:「劍子,汝早已不欠吾什麼,吾怎會怪汝。」

  這抹紅痕是因為太重的意念而留下,卻不是怨恨,而是更深的意涵。

  劍子仙跡聞言,偏頭嘟嚷著:「可是,你又不讓我推你。」

  瞧道者耍起小孩心性,不禁莞爾。笑言道:「靜靜坐著不也挺好?」

  默默瞅著如玉容顏半晌,探不出蛛絲馬跡,心思一轉,眉峰挑起,似有計策,嘿嘿笑了笑,手袖一擺,指著不遠處擺設的長椅。

  「要坐著,你不如去坐那張鋪了軟毯的特別席,再怎麼看,它都比這硬邦邦的木板要強的多。」拍拍儒者肩頭,輕輕作勢推擠。「以前每次都讓你霸了去,沒怎麼盡情玩過,既然你不想玩,那就換人吧。」

  疏樓龍宿被他磨的無奈,只得笑著起身,將位置讓給道者,才要跨步走向躺椅,手腕又被捉住,回首以眼神相詢,那人卻是笑嘻嘻的提出要求。

  「推我一把吧。」

  橫了一眼,嗤哼應道:「不要。」

  「又不會花上大半力量,只是隨手一推。」反視回去,突然怪叫起來:「哎呀,剛剛說你在計較過去,還辯駁說沒有,你看你看,現在叫你助我一臂之力你也不肯,這分明就是還在記仇。」

  「汝……哼,反正該說的吾已經說了,隨汝怎麼想都行,總之吾就是不想推。」依然無動於衷。

  「可是我想知道。」這世上固執的人不只一個,堅持到底也是他劍子仙跡奉行的圭臬。

  「重要嗎?」輕輕嘆息,對這牛脾氣的道者他總是沒輒。

  「當然。」微一用力,將那人攬來懷中坐好。「你和我是什麼交情,只要是你的事,無論是雞毛蒜皮還是天塌下來,對我而言都重要。」

  「是嗎?都重要麼?」細細重覆話語,聲音輕微的似有若無,飄散在空中。

  劍眉微攏,墨瞳蘊著堅毅,像要穿透一般直視金眸,傳達那永不改變的約定。

  似覺目光太過灼熱,彷彿就要燙傷了某處,疏樓龍宿輕輕推開暖懷站起,微微偏過臉去,貝齒咬著櫻唇,好半晌,才微啟檀口。

  「吾推不動。」

  「胡扯,」睨了一眼,將其嗤之以鼻,訕道:「不想動手就明說,劍子不會與你計較。」

  說罷,足下一蹬,自己盪了起來。

  儒者聳肩,似是無奈,更似鬆了口氣,也不走遠,靜默站立一旁。

  擺盪中,劍子仙跡眼角輕瞟,望見澄澈金眸裡,盡是半空迴盪的自己,衣袂翩翩,瀟灑出塵,卻不知在那之下,又是什麼?

  龍宿,為何你總是不肯說?

  片刻,道者不再擺動,任鞦韆搖晃停歇,學著儒者靜坐輕盪,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記得,你以前很愛玩這個,第一次在道門看見它時,玩到樂不思蜀,不想返回儒門,所以儒尊才請師尊特地在這裡為你搭了一座鞦韆。之前回來的時候,你也是喜愛玩上一玩,老是盪的比誰還高,笑的比誰都開心,怎麼現下這般不屑一顧,莫非你嫌它老舊,不喜歡它了?」

  「不,汝多慮了,吾從來沒有嫌棄過它,它對吾來說,一直都是很重要的回憶。」頓了頓,續道:「只是,人總是會長大,你我已不是當年那稚嫩的孩童,自然不若往昔一般愛玩愛胡鬧。」

  「哦,敢情你是諷刺我像孩童一樣不長進了?」故意挑語病,欲藉故激起火花。

  微微笑道:「吾可沒說,別自己對號入座。」略停,小聲續道:「汝這樣……也很好。」

  「什麼?」含在嘴裡聽不真切,剛剛是說了些什麼?

  只見疏樓龍宿僅是搖首,漾出淡淡笑靨,劍子仙跡忖度儒者有意緘默混過,暗地咬了咬牙,決定不再讓其迂迴逃避,直接開門見山,打開天窗說亮話。

  「龍宿,你到底在在意什麼?害怕什麼?」

  「吾沒有。」容顏微僵,淡薄愁雲聚了又散,淡得看不清曾經有過。

  嘴角微揚,訕道:「不知道是誰方才說過,我倆並非是第一天認識,你的『沒有』就是『很有』,欸,別告訴我你有千言萬語訴不盡,想讓它盡在不言中,反正時間我很多,可以聽你慢慢投訴控告,只要你肯說出口,劍子仙跡必是傾力相助,什麼事都好商量。」

  儒者蹙眉瞪視,那道者一臉期盼,只差沒拍胸脯打包票,點上清香向天發誓,驀地微微抽痛,心底深處似是崩壞了一角,忽地放大俊顏映入眼眸,疏樓龍宿微愣,才想要說些什麼來掩飾,卻見修長指腹拂上唇瓣,濃密白眉成川成峰,於晶亮墨瞳中瞧見自己容顏。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唇瓣已給咬出累累傷痕,可是自己卻不覺痛楚,而那人的表情,為何比自己還要痛上數倍?彷彿受傷的人,其實是他才對。

  「龍宿……」

  爾雅嗓音輕飄浮動,迷惘了心神。

  於是,他緩緩啟口訴說。

  「無論是汝推吾,還是吾推汝,吾都不要。因為那樣做,吾倆只會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沒想到竟是這等理由,劍子仙跡驀地啞然失笑。

  「傻瓜,雖然你盪的高,盪的遠,但是下一刻我們還是會相見,依然在一起,難道不是嗎?」

  「可是,汝總是將吾送往高處,卻在吾盪回原處時,已轉身離去,那麼,被汝拋下的吾,該怎麼辦?」

  「我不會。」

  「會的,汝一定會的,因為汝是雲,不懂得鞦韆的心情。」

  「龍宿,」對冥頑不靈的死腦筋有些無奈,眉頭微蹙,耐心安慰道:「龍宿,我不懂,為什麼你總是要露出這種表情?如你所言,若我是天上雲彩,你只要抬頭望天,就可看見我,乘上鞦韆,可以更靠近我,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你還是不快樂?」

  疏樓龍宿沉默不答,眼神順著鞦韆擺盪飄向青空,望向不知名的遠方,幽幽輕噫: 「天上浮雲,豈知凡塵鞦韆之心?」

  當汝在的時候,吾不推汝,因為吾怕手一推,汝就會離吾遠去。

  汝不在的時候,吾獨自一人坐著鞦韆,喜歡把鞦韆打得又高又遠,直奔天際,那是因為汝像天上的雲,而吾這麼做,彷彿就可以更接近汝。

  只是吾一直忘了,鞦韆不管盪的再怎麼高,怎麼接近青空,可是吾永遠也飛不上天,無法停留,即使一瞬間靠的極近,下一刻又要分離,最終只能留在地上,看著它又離吾而去。

  吾厭倦了那無法得到卻要忍受失去的痛苦,所以吾再也不想盪鞦韆,再也不想了。

  但是,吾卻無法停止那份悸動,只要雲飄過,吾就會伸手去捉,即使明明知道,它是留不住的……


※    ※    ※


  事隔多年,故園依然,儒門天下雖未經戰火蔓延,卻也失了光彩,緊閉的門扉隔絕一切俗塵,自逕在門內一端療養休憩,期盼未來一日,那顆燦爛耀眼的芒星將會歸來,再度指引他們方向。

  是夜,兩道人影悄悄進入,避過巡夜守官,漫步來到昔年舊地。

  「喔,居然還在。」白衣人笑嘻嘻跨步向前,動手扯了扯藤蔓,似乎很滿意它的強韌。回手邀請道:「要玩嗎?」

  細眉微挑,搖首淡淡一笑:「又不是孩童,走吧。」

  此趟只是回來探訪故地,見眾人一切安好已經足夠,若再停留下去,難免被人發現蹤跡,屆時縱使有藉口,亦無法抵擋監司們的人情戰術。

  儒門天下雖然逐漸淡出江湖武林,但潛伏在道上的儒員並未被召回,沒有了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的計策,所以他們不再特意去探查武林情勢,而將心力放在找尋消失已久的自己,想藉機將人請回,還歸理事責任。

  好不容易回到悠閒的生活,想他疏樓龍宿怎肯乖乖回門受罪,反正現下儒門不踏紅塵,沒有重大事件,而小事雜事往日也是監司們自行處理,有無自己這個虛位龍首,好似也不是那麼重要,只是精神上有些依賴,也許時間一久,他們就會習慣、接受了吧。

  思及此,悄悄咋舌偷笑,抬首看同行之人早已一個箭步上前玩了起來,不禁暗地嘆了嘆,卻也沒有開口趕人之意,只是靜靜微笑望著。

  依然是那般自信灑脫,瀟灑不羈,一派豪放自然,雄姿英發,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再也不若浮雲那般難以捉摸,而是確確實實存在自己眼前,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感受到他的存在。

  「龍宿。」

  一聲低喊,驚醒放空思緒,下一刻,換他低呼出聲。

  「汝!」

  不知何時,自己竟舉臂向他,擺盪的瞬間,就這麼被纏住手腕,再盪出時,身子已被騰空帶上,落在寬實胸懷裡。

  「汝做什麼,這樣很危險,若是有個萬一怎麼……」

  「噓,」打斷粉豔紅唇中喋喋不休的責罵,輕聲應道:「我叫你好幾次啦,只是你在發呆沒聽到,突然伸出手來擋路,怕是撞傷了你,就乾脆捉你上來了。怎麼,雖然我知道自己盪鞦韆看起來是有那麼一些英姿,但你也不必看到呆,連口水都流下來了也不曉得擦。」

  「哼,誰看到呆了還流口水!天底下就汝臉皮最厚,連這種話也敢說出嘴,羞也不羞。」嘴上這麼應著,俏臉早已緋紅,心下微微竊喜,若非是天色漆黑,將嫣紅臉蛋隱了去,怕是又被拿來說嘴,笑他口是心非。

  「是嗎?」劍子仙跡聽聞回話,一副不以為然模樣,低頭在那人耳邊輕聲訴說:「我以為,你會高興的。」

  偏過頭,欲躲開襲人熱息,腰上手臂束的死緊,怎生也避不去,只得將螓首埋入那人衣襟裡,聊勝於無。

  「為何?」這話說的莫名其妙,自己該高興什麼?

  劍子仙跡但笑不答,足下一個使力,將鞦韆盪的更遠更高,擺動弧度漸大,宛如飛鳥一般沖飛上天,疏樓龍宿不解道者之舉,只覺腰上手勁越發增添,束得自己難受,抬首望去,卻見墨瞳深邃凝視,滿是柔情。

  「劍子?」

  「你曾說過,無論是你推我,還是我推你,你都不要,因為那樣做,我們只會越來越遠。既然你害怕盪高時的分離,那麼我就和你一起乘上鞦韆,一起飛,一起落,從今而後,再也不必害怕。」

  聞言,金眸驀地瞠大,怔愣直盯著俊逸秀顏,視線霧茫茫看不清,眼眶微微發熱,忙垂首眨眼散去微溫,斂去濛濛水氣。

  道者靜靜盼視容顏變化,默默陪伴,他知道,自己長年的不經意,累月的不在意,化成千絲萬縷,於這人心底糾結纏繞,揮不去,解不開,終成死結。即使風雨過後,柳暗花明,卻未必能真正撥雲見日,雨過天晴。

  他明白,若是心結不解,這人永遠也不快樂,就像額頭上的傷,從不曾消失褪色。

  「龍宿,有一回,我扯了你的髮,你知道為什麼嗎?」儒者偏首想了半晌,螓首輕搖,劍子仙跡續道:「因為你有千言萬語,卻總是什麼也不說,心底藏了太多秘密,沉甸甸壓在身上,讓你的背影看起來太過單薄空虛,飄渺不實,我看著你,心裡突然害怕起來,怕你就這樣盪著鞦韆,晃著晃著就消失無蹤,再也見不到……龍宿,你可知,不單僅有你在害怕,劍子又何嘗不是?」

  言至此,聲音黯啞沉重,聽得疏樓龍宿心頭一擰,訝異著這人的坦誠,一直以來,認為感到痛苦傷悲的只有自己,原來,他也是一樣的。

  就像當年自己受了傷,他卻跟著自己一同熬過每日每夜,痛的是自己,折磨的卻是兩個人,誰也得不到好處。

  指尖拂上紅痕,嘴角微微揚起,他笑。

  「劍子,汝知道嗎,這個傷,確實是因為太重的意念而留下,但不是你說的怨恨,而是因為吾想留住汝,希望汝永遠記得吾,將吾放在心裡頭,至死不渝。即使知道汝見了它就感到虧欠不安,吾還是執意堅持下去,汝若要怪吾自私,吾也無怨。」

  收攏略涼手指,交握在身旁,俯首將雙唇貼上紅痕,虔誠的細細啄吻。

  「縱使你有錯,我又豈會無罪?如今想來,這抹紅痕就像紅線一般,嵌附在你身上,糾纏在我心底,一輩子也分不開。」

  聞言,心底漾滿甘甜,面上卻是清淡如水,輕笑出聲:「一輩子,是汝說的,吾該相信嗎?」

  「我是認真的。」雙眼透出堅毅,神情誠摯。

  金眸閃爍晶亮,掠過一絲促狹。「那,吾考慮看看。」

  俊顏逼近幾分,苦笑道:「難道我的信用就這麼差?」

  細眉輕挑,訕道:「汝這空口說白話的功夫高深莫測,吾領教的多了,自是得預防萬一,有備無患。」

  「哎呀呀,你啊……」

  瞧儒者頂著狡黠神情,金眸亮麗璀璨,微彎似月,一掃先前淡薄憂傷,澄澈如鏡,劍子仙跡放下心頭大石,眉開眼笑,與之嬉笑伴嘴,舌槍唇劍一番。

  嘴上不停,足下不歇,隨風飄飄然,宛若騰雲駕霧,懷中之人喜笑顏開,花靨愈盛,遂使勁將鞦韆打的高遠,共享乘風逐雲之樂。

  良久,突然覺得衣袖被人拉扯,定睛一瞧,見對方一臉怪異,問道:「怎麼了?」

  儒者左顧右盼張望著,問道:「劍子,汝有沒有聽到什麼?」

  「嗯?」耳朵微微一動,聽見陣陣嘎吱聲響。「應該是風吹樹枝的聲音吧?」

  「是嗎?」聲音來源似乎很近,且十分有規律,不似風吹所致。又問:「汝不覺得四周的景色……好像不太一樣?」

  「有嗎?」環睹四周,看不出何處有異。「應該是你多心了。」

  疑雲浮上麗顏,說道:「可是……吾覺得咱們好像越盪越低了……」

  「那是因為……」才要順口接話,倏然想起什麼,驚呼:「難道……該不會……!」

  說時遲,那時快,清脆啪吱聲響起,驟然身形搖晃,腳下虛浮,眼前一花,四周景色在瞳孔中轉了幾圈,尚不及呼喊出聲,頃刻間,兩人已雙雙翻滾在地,怔愣望著彼此,臉上滿是詫異驚訝,靜默一陣,半晌才歛神回魂。

  「這個……算是天災嗎?」看著地上殘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應該是人禍吧。」可惜這鞦韆就此損毀,可憐這千年蒼松無端受害。

  思及此,兩人互望一眼,同聲嚷道:「都是你(汝)太重了!」

  道者搶先發難:「胡說,我剛才自己盪的時候還好好的,之後加上你才撐不住,所以應該是你!」

  冷哼,嗤之以鼻:「笑話,怎麼看都不像是吾,應是打從汝一登上那鞦韆,上頭枝幹早就出現裂痕,再加上汝這般蠻橫使勁,不壞才奇怪。」

  丟枚白眼過去,訕道:「喔,就不知道方才是誰一直嚷著『再高一些』,要我再加把勁擺盪的?」

  臉色忽青忽白,駁斥道:「那是汝……唔!!」

  方要回言就遭人傾身壓制,手掌摀住口鼻,疏樓龍宿扭動掙扎,豎眉瞪向那道者,卻見劍子仙跡對自己比了個手勢,要其噤聲。

  「噓,等會兒再說。」

  「嗯?」

  忽覺身子騰空,耳邊傳來咻咻風聲,瞬間兩人已坐落在蒼松高椏上,藉著夜黑葉蔭藏匿身影,看著光點紛湧而來,聚集於下方斷枝處。

  「有發現什麼嗎?」

  巡夜儒生回報:「沒有,四周探查過了,無人在此,請問監司,要繼續搜索嗎?」

  「不必,」雁穿雲瞟了眼地上殘骸,說道:「汝等退下,繼續巡視守夜吧。」

  「是。」幾位儒生領命告退,留下兩人徘徊流連。

  「知道這地方的人不多,會來的更是寥寥無幾,也許是……花伴月,汝認為呢?」

  花伴月聞言輕笑:「汝吾皆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呢?」

  「若是『他』,為何不現身一見,要這般躲躲藏藏,實在令人不悅。」話雖如此,心中仍是懷著些許期盼。

  「就因為是『他』,見吾倆在此,更是不可能現身了。」忽地對空作揖,嚷聲喚道:「儒門待興,望龍首不棄,重登儒首之位,吾等隨時恭迎,請龍首三思。」

  聽聞樹下兩人拜禮,劍子仙跡低首問道:「喲,你聽,在叫你呢,不下去嗎?」

  儒者白了一眼,並不接話,僅是淡漠睇視,心中微微欣然。

  須臾,兩人徐徐離去,儒雅嗓音迴盪在林中,久久不散。

  「看起來,你這龍首還蠻有人緣的,鬧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仍然不嫌棄,還讓你回去當龍首,你就這樣離開,好嗎?」

  其實想問的是……捨得嗎?

  看似淡漠無情,凜若冰霜,除了自己以外,什麼事也上不了眼,入不了心,總是一副『與吾何干』之貌。但其實,最念情的,卻仍是他──疏樓龍宿。

  「人事皆非,如何能歸?」垂眸半掩,淡然應道:「對一個黑暗之人,怎能要求他再綻光彩,照亮他人?吾能做的,只有不連累他們,望百年後世人提起儒門之時,只記得書香文采,忘了曾經有位墮黑龍首。」

  「可是在他們眼裡,你還是最燦爛的那顆星,在他們心中,永遠光輝耀眼。就算身處暗黑世界,依然華麗搶眼,星光璀璨。」

  明白道者語中慰勉,更有替人說項之意,只是自己早已無心於此,不願多談,暗地琢磨思量,頃刻慧黠眼眸眨動,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儒門人才濟濟,若給吾一人獨佔鰲首,豈有新人出頭一日?」

  「呵,沒想到你的臉皮也越來越厚,淨往自己臉上貼金。」輕捏巧緻鼻尖笑諷。

  「欸,哪的話,與汝相較,吾是差之甚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乃是千古不變之言啊。

  嬉笑間,雙雙飛身落地,見地上枯藤殘木,微微嘆息。

  「可惜……」

  「是很可惜。」接的順口。

  好奇問道:「汝又知道吾在可惜什麼了?」

  「當然。」一副自信滿滿。「不就可惜從今而後,無法再登高飛天,乘風逐雲嗎?」

  雲在空中飄,鞦韆在地上望,無論打的多高,離的多近,終究無法攀上青天,捉住雲彩,只能孤伶伶地被雲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它來了又去,徒添傷悲。

  這就是──鞦韆的心情。

  眼微彎,唇微揚,仰首問道:「如今鞦韆已毀,再也無法飛天逐雲,此刻吾應是傷心欲絕,那,汝是否該安慰吾一下?」

  「喔,需要嗎?」琥珀大眼閃閃,澄澈清明,瞧不出哪有半分傷心,藉故撒嬌才是真。

  點頭,顏上滿是期盼神情。「吾想聽啊。」

  張臂輕擁入懷,俯身靠上額頭,寵溺地凝視盼望,於耳畔溫柔傾訴:

  「你飛不上天,捉不住雲,那麼,我就下來腳踏實地,當你的天,陪在你身旁,如此一來,你再也不用害怕失去天,害怕雲絮會飄散,我們,一同存在,可好?」

  良久,未聞應答聲,僅聞風過簌簌,林葉沙沙。

  夜月朦朧,暗色迷離,白霧茫茫中,卻見一朵含露紫曇,花開正盛。



(完)

字數:10011


======================
現代人說”盪鞦韆”,古代人說”打鞦韆”,
”鞦韆”是現代用法,”秋千”是古代用法,都是相通的,
標題用”秋千”是覺得”秋”這個字比較憂愁鬱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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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我好感謝你寫了這篇文啊~~@@
    這篇文說中了我對龍宿疼惜的感覺,
    也讓我對腹黑劍子感到釋懷,
    完完全全就是我理想中的劍龍愛情啊~~~(感淚)
    兩個人終於肯互相坦白自己的心意, 進而相知相惜,
    最重要的是~~劍子終於懂得讓龍宿安心了~~ @@
    什麼事情都不肯說而默默心傷的龍宿最讓我心疼了,
    劍子, 汝要讓龍宿永遠幸福哦~~~(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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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感動啊!一陣子沒看到狂嵐的文,再看到時還是一樣的有味道。
    這篇其實很有兩小無猜的感覺,兩個人一起玩,而且兩個人吵架的樣子也一定很可愛。
    凡:一起遊戲,一起吃飯,想著小小的劍劍牽著小龍龍的樣子,超可愛的啊!嗚嗚,凡凡也好想..........可愛的小龍龍

    其實龍龍再感情上一直都很不坦白,但是不坦白的原因是劍子,因為太在乎所以就更怕失去,只好小心翼翼的去維護,帶上一層層的面具,面具底下的心就這麼的被蓋起來了,龍龍就是一直活在這樣的思緒當中。還好最後終於解脫了,會有這樣的轉變是因為腹黑劍的改變吧!狂嵐筆下的劍劍其實比正劇中的溫柔很多,總是讓人家比較感動。
    凡:還好是書中人,如果是現實世界的人的話,小龍你一定要吃百憂解啊,還是劍龍會上水果日報或數字週刊(富家小姐與窮小子的戀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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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儒僕:

    哪裡,我才要感謝你的點閱咧^^~~
    謝謝你喜歡這樣的文^^~~

    大概是之前覺得劍子太腹黑,龍宿老是被他欺負,
    所以一直覺得劍子很過份,有點怨恨他,
    但是隨著時間一久,再重新回來看,
    覺得劍子或許也會有那樣的心情--苦的未必只有龍宿,其實劍子也是
    兩個人都在等,都在傷心,但是因為都不坦白,所以糾成心結,一起難過。
    一直到多年以後,兩個人終於能夠說出內心的感受,進而相知相惜,
    文中劍子因為經歷過失去,所以學會珍惜,懂得讓默默等待他的龍宿安心,
    龍宿也學會適度的放手,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如此一來,想必他們的感情路會更加順暢,更加美好了^^

    謝謝儒僕的觀文與回文唷^^




    TO 凡凡:

    好久不見^^~~(的確是很久沒動工了XD)
    很高興又看到你唷~~~

    兩小無猜啊(笑)~他們的童年還挺熱鬧的^^
    其實主要是說龍宿額頭上那個紅印,
    第一版造型的時候有,但是後來卻消失了,為什麼呢?
    (其他像是守宮砂之類的各類討論也是很有趣的^^)
    如果說是因為某種意念而留下,最後因為意念完成了而消失,我覺得要是這樣也不錯^^
    所以就用搶秋千來牽線~~
    劍子以為龍宿是怨他害他破相,但龍宿在意的是劍子的目光,只要能讓劍子看著他,心裡想著他,龍宿什麼都願意~
    凡凡說的沒錯,因為越在意所以越怕失去,使龍宿只好壓抑自己,當壓抑不住時,就會瘋狂,
    還好最後平和收場,長年的抑鬱也因雙方坦誠溝通而消失,終能走向幸福之路。

    劍子很溫柔嗎?(笑)
    或許是吧,至少在後期番外的劍子是溫柔的,因為心境的轉換,所以懂得適時表現,不再像以前那樣隱藏。
    這樣的劍子,才會讓龍宿感到快樂過得幸福啊^^(<-這才是重點!)

    正劇裡的劍子,心一直都懸在江湖,只留了小小的位置給龍宿和佛劍(難得有位置了還要跟佛劍擠><),
    所以感覺上比較不體貼,對龍宿也不好,更不用說溫柔了@@
    大概是覺得這樣子他們一點也不會幸福,所以下意識希望劍子能軟性一點,溫柔一點吧^^
    (為什麼我要幫腹黑劍說話呢....算了,能讓龍宿高興就好了...其他不計較==b)

    不過...其實我覺得有點給它狗血說XD
    真的會感動嗎?^^b
    我就當凡凡日行一善好了(笑)

    謝謝凡凡的觀文與回文唷^^

    也謝謝hiroma大大的評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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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完整的文章可以看了~囧


    風景的描寫,清楚明白,讓人能融入劇情,儒門的秀麗庭院,躍然紙上(雖然不是在紙上看到的XDDD)


    坐在秋千上的龍宿,髮絲輕飄,一定是令人動心的畫面,不然劍子也不會想抓住,一個不小心就扯斷了龍宿的秀髮XDD


    兩人年少的過往,固執的個性,誰也不相讓,卻不打不相識,從此圍繞在對方身邊打轉。


    劍子對於龍宿而言,有那種在近處不可掌握,在遠處虛無飄渺的感覺吧?劍子那種為朋友不惜一切、兩肋插刀,為天下豁盡全力,才讓龍宿覺得,劍子總有一天會如那天上浮雲般,飄散無蹤影吧......


    重回舊地的兩人,不再有江湖的牽絆了吧,從兩人的互動以及談話,明顯的感覺到比起之前,輕鬆許多,不再感到對方會像風吹般,眨眼即逝,這樣的兩人,讓人覺得平凡的好可愛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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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昊天星辰:

    秋千上的龍宿,飄逸悠然,雖然是幅美景,但正因為太美,反而感到不真實,
    劍子害怕龍宿突然隨風而逝,所以伸出手,想抓住龍宿,結果扯下了紫髮。
    劍子害怕龍宿消失,其實龍宿也害怕劍子離去,
    在龍宿眼中,劍子是仙.是風.是雲,屬於天下萬眾,卻不屬於自己,
    因此龍宿總是盪著秋千,追逐雲,同時感受失去,僅餘心傷。

    一座古老的秋千,帶出兩種不同的心境,兩段不同的回憶,
    無論是幼年時兩小無猜的打鬧嬉戲,
    或是年少時的愁思憂鬱,
    在多年以後,經歷過風風雨雨,兩人再度重回舊地,重溫舊夢,
    品的卻是不一樣的心境,不一樣的心情,
    藉由秋千的毀壞,與過去不安的心情道別,
    相信未來的日子裡,兩人將不再有隔閡。

    而萬丈驚濤後的平凡寧靜,才是幸福的開始。


    感謝觀文&回文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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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06-08-21 21:16 | 5 楼
    Sin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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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人這篇文的的第一個感想
    竟然是…這秋千真耐重啊~哈哈

    一起盪鞦韆真的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小小的千秋
    能讓兩人心思百轉千迴
    兩人依開始都一樣的不坦白
    已自己的方式去看對方
    幸好最後都說出自己的想法
    兩人的心也更貼近
    大人的文~真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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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06-08-24 01:12 | 6 楼
    狂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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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Sinmi:

    雖然盪鞦韆很浪漫,可是現實面有時候也得考慮一下(破壞氣氛XD)
    再怎麼樣那兩個也不會是仙,當然還是會有重量的~~
    道尊看來是個非常有遠見的人,所以做的秋千很耐重,
    但是大家都忘了樹枝不耐重,因此最後還是摔下來了(笑)
    (等下換我被某兩人揍XDD)

    同樣的秋千,不同的心境,所以有不同的想法和感觸,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換一個角度,換一個心情,都會是好的^^
    龍宿害怕秋千的高低起伏,害怕雲朵的來來去去,
    所以寧可捨棄登高的喜樂,也不願承受離去的失落,
    但是因為不捨,所以不放手,矛盾地纏繞下去。

    經歷風雨,在多年以後,兩人重遊故地,再一次登上秋千,傾訴彼此心意與想法,
    將糾纏在心底的結解開,重新拾得喜悅,讓兩人更為親近,
    此後,秋千的回憶是甜的,再也不苦澀^^~~


    感謝Sinmi的觀文&回文^^
    謝謝您喜歡這篇文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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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06-08-26 03:11 | 7 楼
    凌雲臥龍
    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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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醉心的文呀!看似平凡的對話卻意境深遠,太有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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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4-09-22 09:52 | 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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