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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主题: 12.31 来日方长 短篇集 [二十一、移魂记 182F]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龙鳞黄泉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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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69楼cloversus于2013-03-15 09:30发表的  :
二月二绝对是剑子的福利节日啊!从龙根龙须吃到龙耳龙眼!咦,龙根龙须……


龙根龙须不要说出来!剑子表示我虽然吃了但是我才不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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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70楼行雨于2013-03-15 10:07发表的  :
哪來這麼為劍子先生量身打造的節日啊XD

怪不得他整年都交得好叩溃^得順風順水的...原來是日日龍根龍鬚龍耳龍眼地養著,當真祥瑞啊!!!!!!
(龍:吾先祥瑞了汝這幫丫頭!!!!!!!!!!)



量身打造必须好好过的节日!

吃下去的都是满满的福利啊~~~~那什么……龙首大人我们也都好想吃!!!

Quote:
引用第171楼天青石于2013-03-17 11:03发表的  :
果然二月二是好节日啊,各种龙须龙耳龙皮神马的,先生既然吃了正宗的就果断辟谷吧,大力支持啊!(被pai)。。。
时不时出来打酱油的某师兄师弟以及某五龙果断萌啊!


小剧场是很重要的广告位嘛!

二月二必须色气满满!

Quote:
引用第172楼一入霹雳深似海于2013-03-19 22:01发表的  :
食龙肉真心美好啊,剑子吃不到饺子也无所谓了!不过看剑子吃瘪内心真正欢乐~~~~~~龙宿欺负人最萌了!!


床上打架打不赢的龙宿只能口舌争春秋了……诶~~~

我……我来更新了,年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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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74楼神妖阁主于2014-04-06 02:05发表的  :
终于跟上进度了,撒花!真是太欢乐了!可惜的是肉都不能看,好忧伤。我要好好努力奋斗啊!


妹子加油回帖!肉肉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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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75楼轩辕非雪于2014-05-11 03:48发表的  :
来日方长这篇文,很早就看过了,对于楼大的文采,风格,是吾的大爱啊
这里的先生真是可爱死了
爱意满满啊,感觉能看到先生和主人身边水粉水粉的爱心一朵朵啊
大师,你的护龙之路,不由分说,错的都先生,区别啊区别


嘿嘿,感谢道友喜欢~~~会努力更新哒~~~

可可酱这篇目前没有啊……也许在不久的将来……

Quote:
引用第177楼靓仔于2014-06-10 13:04发表的  :
退隐后的剑子和龙宿真是幸福到爆了啊,,


流氓夫夫必须没羞没臊~

Quote:
引用第178楼d98j于2014-06-13 19:56发表的  :
唉呀 雖然只是日常的生活 卻被黃泉大人寫的有聲有"色"喔 咳咳 抱歉 失言了

其實小的也很喜歡有圓兒所陪伴的佛劍大師  因為圓兒的關係 能夠看到大師真情流露的一面  大師也是很溫柔的 ><

咳 請別誤會 我對大師是很尊敬的 相信我  ( 越描越黑 = = )
.......


来日方长是我的理想世界,大家不管在剧里如何,都希望能在文里好好过日子~~~

不管怎样,和和气气万事如意哦~~~

Quote:
引用第179楼凌雲臥龍于2014-11-03 10:54发表的  :
好甜蜜的退隱生活!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甜蜜美好的生活,来日方长啊~~~~
[我很喜欢你的文章,送朵给你!] [我对你的文章有点意见,扔个给你!]
顶端 Posted: 2014-12-31 15:48 | 18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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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奈何情太深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占有欲從來是一種很玄妙的關系。

信任會隨著天長日久積累下來的感情與默契漸漸加深,而天長日久的感情積累也會讓自己對對方的占有欲越來越強烈,若說信任對方便會任他天高海闊自由翱翔,可占有欲作祟卻又只想將人牢牢綁在身旁,多走開一步也會患得患失。

有人會因為感情日漸深厚而終於肯將高懸了許久的心安放肚中,也有人會因為感情日漸深厚而變得百般在乎輾轉反側,若要究其根本,說來說去也不過是一句奈何情深。

如果說疏樓龍宿是前一種人,那這些年的劍子仙跡倒是越來越像後一種人。

曾幾何時,天下無雙的劍子道長自有一顆像風一般自由的心,既率性且逍遙,仿若一縷悠游於天地自然的風,來無形蹤,去無夢痕,豁然之境一年之中能燃起炊煙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許多年過去了,豁然之境裡燃起炊煙的次數依然屈指可數,而相隔不遠處的疏樓西風裡卻能常常得見那天下無雙的從容身影,成日粘著被他蓋了印的華麗無雙的儒門紫龍,那副模樣只怕是兩人站得遠些也不肯甘心。

“劍子,道玄一脈的請柬既是由門下首座弟子親自送了來,左右汝這幾日無事,便去看一看罷。”龍宿看了一眼又不知心裡哪處別扭起來纏著自己挨挨蹭蹭的劍子,無奈地放下手中的奏帖,執起華扇輕搖,“儒門臨近大考,吾成日睜眼便是看不完的奏貼,汝在家陪著吾也是無趣。”

“那不如你同我一同前往?”劍子見龍宿有些疲累得抬手揉著眉心,趕緊幫他松了松肩頸,湊上他的耳邊說道,“自從塵世暗夜結束,你將翳日一脈退隱之事安排妥當回歸了儒門後,這都忙到現在了,也沒能休息幾日,不如趁這個機會散散心也好,總歸儒門天下還有三監司替你坐鎮。”

龍宿輕輕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如今時局動蕩,儒門內也因吾早先成為翳日一脈宿皇而受了不少影響,仙鳳嗜血化不久,雖得寧暗血辯記載之秘法轉化,已同吾一般不懼日光,卻也不方便在此時出面替吾處理儒門內務。眼下,吾尚不能放手。”

劍子猶豫了片刻,搖頭道:“那我還是在疏樓西風陪你吧。慕瀟韓他……唉,不去也無妨。”

劍子替龍宿松了肩,又將掌心按上龍宿後頸,和煦真氣借著掌心熱力游走,令得龍宿緊繃了許久的身體舒服了許多,伸手拉下他的手,手指相扣,微微揚起唇角笑道:“之前雲相奪天局上,他待汝態度親近,可見汝二人交情匪淺,此次道玄門人為悼念他特地辦的祭奠儀式,不管這人做了些什麼,到底也曾擔任道門陰陽流派之首,汝不去總是不大合適。”

“龍宿,我同他原也是泛泛之交,你可莫要多心。”劍子聽到龍宿說他同慕瀟韓親近,忙不迭地撇清關系,“整個雲相奪天局上從頭到尾我和你可是寸步不離的,劍子之心,日月天地可鑒吶。”

“哈,好好的汝提這些做什麼,吾方才言語中有哪句讓汝覺得吾在多心?”龍宿忍不住失笑,搖搖頭嘆道,“汝交友不慎又不是一回兩回了,隔那麼些時日就要冒出一兩個劍子仙跡的知交好友來同汝相殺,吾都習慣了,莫非汝還當吾在呷汝的醋不成?”

“誒,你要是吃醋倒好了。”劍子垮著肩膀小聲嘟囔,抬頭對上龍宿微微錯愕的神情,言語間又忍不住添了幾分無賴,“之前逆吾非道出來作亂,你那般在意,成日裡盤問我同他的過往之事,這回慕瀟韓在雲相奪天局上故作親近那些話,你轉頭反倒問都不多問一句了。”

“汝也說是故作親近了,那吾還有何在意的?何況吾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說完汝就又是表忠心又是同他劃清界限的,解釋個沒完,汝吾哪裡還用得著問。”龍宿長眉一挑,輕笑著揶揄道,“吾要是問了,怕是汝又要如從前一般怪吾不信汝了。”

劍子擰著眉頭重重一嘆,將龍宿圈進自己懷中:“唉,你現在倒是心寬了,不過是出門救一趟佛劍,結果招惹了一個冰樓公主不說,還成了翳日一脈的宿皇,每日前呼後擁著進出,春風得意得樂不思蜀了,我在這疏樓是左等不見人,右等沒消息,若非我出去尋你,只怕是塵世暗夜結束了你也忘了要回來,在外這許多日,恐是連我泡的茶是何滋味都忘干淨了。”

“吾還道汝成日在這疏樓住的無趣了,好端端的想看吾呷醋,劍子汝啊,吾真是懷疑塵世暗夜裡汝在蕭山之阿養傷時吃錯了什麼東西,嘖嘖,原來呷醋的是汝,還是專呷那些莫名其妙的飛醋,句句酸意十足。”龍宿華扇掩面,眼中笑意深深,“曾幾何時,天下無雙的劍子仙跡可是來去隨風,彼時吾成日在疏樓備好茶點也等不到汝衝的一杯熱茶。如今嘛……汝倒是患得患失起來了?”

“是了是了,往日是劍子辜負龍宿盛情,如今報應來了,自作自受。”劍子承認得干脆,倒是讓龍宿無法再吐槽下去,回想起過往兩人之間的相處,忍不住莞爾,眼下只得由著劍子摟著他借口吃醋占足了便宜,無奈地繼續看起奏貼來。

所謂風水輪流轉,當年兩人情意初通之時,劍子是萬萬不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的。

雖是早已在同踏天地源流之後模糊了歲月,但那時的劍子與龍宿相比現在仍是算得上年輕,兩個人你來我往曖昧試探了許久,卻也不曾正經經歷過後來那些分分合合的考驗,只是憑著多年的相處中情愫暗生,劍子便從善如流地搶先同龍宿開了這個口,說是告白卻並未許下什麼承諾,劍子仙跡仍是心系天下的劍子仙跡,到了該雲游四方的時候,也從不曾耽於這段感情而停下腳步,疏樓龍宿仍是不甘蟄伏的儒門龍首,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來向天下昭示自己胸中不同凡俗的才智謀略,與一副睥睨群倫的傲骨。

捅破窗戶紙的人是劍子仙跡,不斷推進這層關系的人卻是疏樓龍宿,書生最不缺的便是那傷春悲秋的浪漫情懷,若是富甲天下的書生則更是要不得,常常千金一擲也不過為了以一種別樣的方式向心中惦念之人表達情思,那時的劍子走到哪兒,龍宿的信便能追到哪兒,偶爾是幾句等劍子補上下闋快意詩號,要麼是幾段閑時編寫為了來日兩人合奏的曲譜,寒冬會讓門人捎來精致的手爐與狐裘,炎夏回房之際也會發現房內不知何時放了一碗術法封存好的冰鎮蓮子粥,日復一日,劍子哪怕面上再雲淡風輕,心裡也難免飄飄然起來,對龍宿變著花樣的示好無比受用,只覺得就會和龍宿這樣一輩子走下去,自然也就從來不曾想過,自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龍宿對自己的好而回應寥寥,同自己這樣情深意重的龍宿會因為某些陰差陽錯而同自己分道揚鑣。在劍子的心裡,他和龍宿的感情,是與世俗的那些兒女情長不同的,男人與男人之間不需要纏綿悱惻,走得再遠心中有彼此就夠了,至於要不要維系又該怎樣維系,卻被頭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的劍子大意忽視了。

劍中真相破之後的那幾年是劍子最難熬的一段時日,他頭一次正視自己同龍宿之間的這段關系,原來沒有誰是要理所當然地對另一個人毫無保留地好的,而驚才絕艷的儒門龍宿,當然不會只因為一段感情就被磨平了那顆橫空出世的心,劍子至今也忘不掉自己是滿懷著怎樣的滔天怒意將整座阇城夷為平地,與同他反目相殺龍宿對上之後又是怎樣的心痛。也是生平第一次,劍子開始後悔,過往的那些相處自己所付出的實在是有些少。

所幸他們認識的年歲太久,這世上也沒有什麼能夠敵得過數百年歲月沉澱下來的感情,等龍宿的氣消了,劍子便巴巴地前去同他和好,之後兩人之間又有了幾次不大不小的不愉快,可再怒氣再怎樣衝天也到底不曾將他們徹底分開,每一次劍子費盡心思將龍宿哄回自己身邊,他便又對龍宿於自己而言的重要性多了一分理解,而龍宿長久以來對劍子的那份不信任,也終於在親眼看著磐隱神宮裡的劍子沙化之後,就這樣消散於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

再後來,卻是龍宿出了事,經歷了莫漢走廊一役,雖是假死,但也是實實在在過了一遭鬼門關,重活一遭自然感慨萬千,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龍宿也看得淡了,漸漸地對兩個人之前的感情豁達了許多,倒是劍子,感受過一遭失去龍宿的痛不欲生,心裡是再也無法把龍宿放下了,恨不能時時刻刻守在龍宿身旁,白日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夜間將人牢牢攏緊在懷中,生怕一個錯眼已經活過來的人又會再次消失不見,又怕如今自己同龍宿過的這般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到頭來只是一場美夢。

龍宿自是知道劍子的心思,這般挖心掏肺的煎熬體會他也曾經歷過,便只由得劍子整日同自己親昵,哪怕偶爾被劍子纏得惱了,也至多揶揄一句“汝這般不嫌膩味,眼下是心中歡喜,只怕再過數日汝吾便要兩相生厭了”。

劍子一貫是渾不吝的,被龍宿吐槽也依然笑眯眯地將人圈緊了親個夠,一本正經道:“華麗無雙的疏樓龍宿,劍子從來只有越看越歡喜啊!”

龍宿嗤之以鼻,可劍子說的倒是實話,成日裡對著龍宿久了,反而從中得了不少趣味,過往龍宿許多曾被自己輕忽過去的細微表情同動作,如今看在眼中越覺得這人魅力非凡,再同龍宿出門時,原先外人那些會令他志得意滿的艷羨目光,如今又讓劍子有了不少的危機感。

龍宿的鋒芒向來是外露的,這麼許多年龍章鳳姿風流標格早就名聲在外,從前劍子的情敵也不是不多,只是當時他從未將那些狂蜂浪蝶放在眼中,劍子只覺得既然龍宿選了自己,自然是因為自己比旁人更勝一籌。如今欣賞龍宿的人不減反增,而龍宿經過幾番風浪,華麗如故雍容不減,才情心性更勝過往,氣質也多了一分溫和同內斂,劍子成日這樣看著,不覺間竟又找回了往日怦然心動的心境,再回想龍宿曾經毅然決然地選擇同自己決裂,危機之感也便隨著愛意深深而日漸縈繞心頭。

就好比之前龍宿為救佛劍孤身入世,劍子因為之前重傷未愈功體不全,只得留在三分春色靜待消息,日復一日的思念讓他突然明白了當初龍宿人在疏樓卻時時遣人送信給自己的心情,只是劍子如今連這點矜持也不想要了,心意已決便日日跟在龍宿的身邊,雲相奪天局上語出驚人,這般旁若無人地示愛讓龍宿詫異卻也欣喜,哪怕最後傷上加傷不得不再次回來休養,劍子也覺得這一遭傷的值得了。

沒有人比劍子更了解龍宿,自負如他,得失早已舉重若輕,既然兩人能決裂一次,那龍宿便不懼決裂第二次,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念頭,反倒更能信任劍子,而劍子經歷一回分離已是難以承受,若是再來一回與他而言才是真真出了大事,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心性無為率真豁達的劍子大仙一旦遇上了同龍宿有關的事情,占有欲便一發不可收拾,有時候那份執拗堪比纏著討糖的孩童,連見慣風浪的佛劍看了,不得不說一句嘆為觀止。

於是公務纏身的儒門龍首,終究拗不過道門先天一顆恨不能把他拴在自己褲腰帶上到處跑的心,拋下忙得快要連飯都吃不上一口的三監司,同身負儒門大小官員滿滿的仇恨值卻心花怒放的劍子一同出門前往道門去了。

原本是劍子期待的一次小別勝新……咳咳,難得等來的獨處,卻沒想到兩人乘興而去,龍宿卻敗興而歸,這一日穆仙鳳前腳接到劍子術法傳訊說兩人待歸,後腳便已看到自家主人怒氣衝衝地進門,還沒等仙鳳向前問個究竟,笑得一臉討好的劍子先生緊跟著也化光追來,顧不上同她與默言歆打聲招呼,便追著自家愛人進內苑好生哄勸去了。

穆仙鳳見狀一頭霧水,默言歆倒是波瀾不興,只是低頭默默將方才龍宿在門口一跺腳衣袍上震落的那些珍珠寶石細細掃了,上前拍了拍仙鳳的肩膀寬慰道:“主人在氣頭上一定想尋人聽他吐槽。你不是許久不曾出新書了麼?”

穆仙鳳調皮地衝默言歆眨眨眼,掩唇輕笑:“幸好廚房還燉著曇花百合湯,我給主人送一碗去,言歆,你真是越來越開竅了。”

穆仙鳳說完立刻就去了廚房,默言歆低頭掃走穆仙鳳腳下那些細碎珠寶,等仙鳳的身影消失不見了這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氣,每回主人和先生之間有什麼風吹草動仙鳳是必然要去聽壁腳寫八卦的,若非自己搶先提醒,回頭等她反應過來多半還得拉著自己前往,仙鳳如今經歷大劫,被發現了主人也舍不得罰她去庫房數珍珠,可被主人揪住好幾次的自己肯定逃不掉被炮灰的命,遭遇過一回用掃帚在疏樓外圍畫八卦布陣法的事情,默言歆可是再也不想遭遇下一回了。

若說這世間除了劍子佛劍還有誰最了解龍宿的心思,那便非跟隨龍宿多年的小雙僕莫屬了,穆仙鳳端著晾好的曇花百合湯剛一進內苑,就被龍宿招呼著過去了,毫不留情地將賴在房內不肯離開的劍子關到了門外,龍宿一碗湯沒喝完就忍不住衝著穆仙鳳吐槽起來。

“他哪裡是帶著吾出門踏青去了?那是他自己想變著法兒逍遙呢!”

“吾還以為參加那慕瀟韓的祭奠儀式,定是要住在道門的,哪怕夜裡……他也總要顧忌人多罷,可想不到那老道算盤早就打好了,他之前私藏的那些珍珠吾不是都讓汝收起來了麼?他哪來的銀子去訂客棧裡的天字號上房!”

“仙鳳汝說,他出門前成日在家養病都吃的是些什麼藥?吾看他體力倒是比吾這個沒病沒傷的人要好得多。這般活蹦亂跳,還養什麼傷閉什麼關,汝趁早同素還真修書一封,看看外頭都出了些什麼亂子,只管讓你那生龍活虎的先生出去救世才好!”

“主人莫氣,這……之前您一直忙於公事,難得同先生獨處,先生……也是情有可原的。”穆仙鳳忍不住偏頭偷笑,直到被龍宿氣惱得瞪了一眼這才斂下面上忍俊不禁之色,好言勸道,“仙鳳知道您說的是氣話,回頭先生要是真出門救世,那擔心得茶飯不思的人又該是您了。”

“也就汝還把那老道當成心懷天下的大俠,汝也不想想他平時是怎麼……哼,那才是辱沒斯文!”龍宿越說越惱,一口喝干碗中的湯,撒氣搬將碗底重重敲上桌面,“起先一日兩日吾由著他胡鬧,沒成想吾們從道門回轉,吾聽聞憂患深在平如衡的棄物溪處盤亙,便想趁此機會一會許久不見的友人,吾們久未見面,三杯兩酌總是難免,興之所至,聊得晚些也是自然的,誰知那老道竟然敢上門去討人!莫非吾離了他便會長了翅膀飛走麼?汝說,這哪裡還有半分道門先天該有的氣度?”

穆仙鳳聽了龍宿幾乎算得上是語無倫次的抱怨,心下了然:“我猜,定是扇主又說了什麼主人才這般氣惱吧?”

“哼,休要提他,半分舊情不念也就罷了,第二日竟然還帶著平如蘅來客棧看吾的笑話!也不知那老道給這些人都灌了什麼迷湯,一個二個竟都還偏幫著他!”龍宿越說越氣不打一處來,看那神情恨不能下一刻就祭出御皇了。

仙鳳又替龍宿盛了一碗曇花百合湯送到手邊:“主人說了許久也口渴了,主人且安心,無論怎樣,仙鳳總歸是站在主人這邊的,主人心裡有什麼不痛快,盡管說與仙鳳聽便是。”

龍宿端起碗來正要喝,只瞥了一眼仙鳳又把碗放下了,忿忿然捏著華扇朝仙鳳一指:“這家裡就數汝最幫著他,吾看汝也不是真心要聽吾說什麼,莫不是又想出那些不知所謂的書冊了?罷了罷了,要打聽去找汝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先生,在吾這裡打什麼鬼主意是真當吾舍不得罰汝去數珍珠了?”

穆仙鳳心想,主人你這都說的都夠我再出幾冊書了呢,可這話她卻萬萬不敢說與龍宿聽,如此當面落主人的面子,她這背靠儒門書局這棵大樹好乘涼的珍珠小鳳凰可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龍宿當著仙鳳的面把劍子好一頓編排,又是兩碗清心潤肺的曇花百合湯喝下去,胸中的悶氣也順了不少,見仙鳳神情也只得半是無奈半是氣惱地嘆了一口氣,揮揮手讓她退下,自己靠上床榻小憩去了。

穆仙鳳端著空碗剛出了門,迎面就被劍子攔住了:“仙鳳,龍宿可還氣著?要不要我進去陪陪他?”

穆仙鳳雖對自家主人同先生這樣的打情罵俏喜聞樂見,話裡話外還是更偏心龍宿多些:“哎呀先生,這好端端的您怎麼又惹著主人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主人面子薄,之前儒門龍首與您恩愛非常導致不良於行的流言在外頭傳呢,您這麼……不是撿著主人軟肋戳麼?”

“咳咳,我哪裡知道憂患深說話這麼不作數!”劍子也覺得冤枉,忍不住辯駁道,“我不過是說了一句龍宿不勝酒力明日怕是無法來同二位告別,誰知道他竟帶著平如蘅來客棧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上回龍宿……不也是他跑來看的熱鬧麼。”

穆仙鳳搖搖頭,笑道:“要不是先生您,扇主也尋不著看主人熱鬧的機會啊。我看您啊,這次可是要好好哄哄主人,再來一回主人怕是真的要生氣了。”

“是是是,只要龍宿不生氣了,他想怎樣出氣我都由著他。”劍子忙不迭地應了,又趕緊守到龍宿房門口去了。

外頭的客房再舒適也不如加重床榻睡得安心自在,又沒了老道纏手纏腳地抱著,龍宿睡了一個多時辰,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連帶心情也好了不少,劍子在外頭聽著房內的動靜也知道龍宿醒了,便又做出一副可憐巴巴地模樣拍起門來:“龍宿,我的好龍宿,快讓我進去吧,深冬寒風這般凜冽,若是讓我凍病了,回頭又要累你照顧了。”

“汝這般不消停,合該病一病才好!”龍宿嘴上雖然毫不留情,心裡還是惦著劍子的傷的,開門將人拉了進來,數落道,“這會兒知道愛惜身體了?汝在客棧折騰吾一整夜的時候是吃了什麼仙丹了?”

劍子摸著頰邊鬢發,笑著回道:“這嘛……龍宿可知你喝酒的模樣又多誘人,劍子情難自禁,情難自禁啊!”

龍宿沒好氣地拍了劍子一扇子:“情難自禁?吾在家同汝對飲次數還少了?怎麼不見汝這般發瘋?”

“耶?原來龍宿希望劍子在家也同你這樣……”劍子剛不懷好意地摸上龍宿腰側,就被龍宿警告似的瞪了一眼,心中龍宿心氣不順,劍子也不敢再造次,連忙安撫道,“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龍宿醉酒風姿非凡,我……實在是不願外人多看。”

“吾就知曉汝又是吃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干醋,吾同憂患深相交多年,不比汝相識得晚,他有什麼是沒見過的?”龍宿一雙美目瞪得都快噴出火來了,朝劍子冷著臉說道,“汝不信他,汝還不信吾?”

“劍子是不信自己,你之前不過是出門一趟,有多少人趨之若鶩。”劍子頗有些哀怨地嘆著氣,搖頭說道,“就連佛劍,都有人說他站在龍宿身旁更勝劍子。”

“所以汝就連佛劍的干醋也吃?”龍宿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劍子頰邊鬢發,待反應過來劍子是真心在介意這些也忍不住一陣愕然,“那些不過是百姓茶余飯後的閑談,做不得數的,汝怎麼還真的上了心,那個率性逍遙的劍子仙跡去哪兒了?”

“唉,經歷莫漢走廊那一回,劍子是再也無法率性而為了。”劍子攬過龍宿,輕輕吻上他的額頭,輕嘆道,“我也想從容大度一些,無奈占有欲作祟,今後怕是還會吃味許多次的。”

“汝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龍宿愣了一愣,抬眼對上劍子,“吾怎麼覺得汝這會兒是在耍無賴呢?”

劍子不置可否,挑眉反問:“那若是劍子無賴了,龍宿又是否接受呢?”

龍宿輕輕掙開了劍子的懷抱,似乎是氣惱了一般,不再搭理劍子扭頭又尋了本書冊倚上窗邊的美人靠看了起來,劍子原本篤定龍宿會心軟,卻沒想到龍宿會這般反應,心下不由忐忑起來,正想著這回又該怎樣把人哄回來,卻只聽到美人靠上的那人低聲說了一句:“不可再上門討人了。”

“誒?”劍子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擠上美人榻抱牢了龍宿,“那是自然,定沒有下回了,龍宿也要答應我,以後赴約就帶著我嘛。”

龍宿咬著下唇瞥了劍子一眼:“不可在他人面前話裡話外地強調汝吾之間的關系。”

“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再強調了。”劍子搖頭晃腦地笑著答應了。

龍宿面熱了幾分,搡了一下劍子:“汝……不可再整夜胡鬧。”

“這嘛……”劍子摸著下巴拖長了語調,半晌攤手道,“劍子不是不能答應,只是這情難自禁,可不是劍子能控制得住的啊?”

龍宿長眉一挑,輕嗤一聲:“汝控制不住吾自有御皇來幫汝控制。”

“好好好,我答應還不成麼?”劍子嘴上答應的痛快,心裡卻想著回頭總歸有法子讓龍宿自己開口要求的,想到這裡,又露出些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這些我都答應了?龍宿可否不再惱我了?”

“汝若是不來招惹吾,吾做什麼平白惱汝?”龍宿沒好氣地反問,言下之意卻是不再追究了。

午間明明還劍拔弩張的氣氛,到了午後又恢復成了琴簫和鳴的甜蜜常態,連穆仙鳳也不得不感嘆劍子先生好手段,無論是怎樣觸了主人的逆鱗,最後都能把一尾暴跳如雷的紫龍安撫成一只順毛的貓兒,本事這般高,天下間果然也只有劍子先生才能配得上自家主人了。

所以說占有欲太強,也不是壞事,起碼劍子和龍宿少出幾趟們,苦境人民的眼睛也可少受幾次強光耀眼的傷害。

若要問劍子大仙同華麗紫龍為何能將一段情經營得這樣天長日久?

那也只有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原本不過是一物降一物啊。













=============劍子說龍宿是我的你們都閃開===============

臨近年關,平日裡甚少有人走動的疏樓西風也不免熱鬧起來。

儒門天下整理好需要上呈龍宿的拜帖,三監司便早早遣人送到了疏樓西風來。

默言歆捧著一摞拜帖正要往書房去,半路上卻讓劍子給截住了,劍子眯起雙眼直把默言歆從頭看到腳,看的言歆冷汗直冒,這才摸著下巴問道:言歆啊,這都是些什麼啊?

默言歆偷偷抹了一把額角冷汗,老實回道:回先生,儒門送來了主人的拜帖,這些人都是過幾日要來疏樓西風拜訪主人的。

劍子挑了挑眉,一把把拜帖都搶了過去:都是要來這裡看龍宿的?給我吧,正好我也要去書房,我帶給龍宿。

默言歆雖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倒也沒有多言,見劍子拿走了拜帖,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劍子捧著一摞拜帖,身形一晃就回了內苑,偷摸著翻起拜帖來。

西蒙來干什麼?大過年的不好好在域外呆著,千裡迢迢來苦境也不怕凍死,仗著嗜血者不畏嚴寒是麼?龍宿是我家的又不是你們阇城的人!

薩迦來送翳日一脈的貢品?那就去儒門啊?疏樓西風庫房都滿了,塞不下你們翳日一脈的貢品,再說了,龍宿還未必稀罕呢。

弦知音你不都改當和尚去了麼?出家人不問俗塵你拜什麼年啊!你看佛劍多知趣,大過年的從來不隨便出門抖胸肌!

憂!患!深!龍宿都把你列為拒絕往來戶了你不知道啊!這不上趕著來等御皇招呼麼?

談無欲……素還真你也不看緊了談無欲……嗯……好吧,談無欲可以來,反正他跟龍宿湊在一起也出不了什麼事兒。

於是,等劍子看完了一摞拜帖,龍宿又一次遭遇了無妄之災。

第二天,西蒙來了,龍首稱病閉門謝客。

第三天,薩迦來了,宿皇稱病閉門謝客。

第四天,弦知音來了,龍宿稱病依然閉門謝客。

第五天,憂患深來了,龍宿必須稱病閉門謝客。

第六天,龍宿終於能爬起床來了,一大早就敞開大門等著談無欲上門來,左等右等卻只等來了素還真一封信,信裡說談無欲抱恙在身不便出門,素還真要在無欲天照顧師弟,等年後再一同來拜訪。

龍宿一把捏碎了信紙,瞪著劍子氣的快要說不出話來了,劍子趕緊同仇敵愾地說道:素還真那個禽獸!你跟談無欲這都多久沒見了,也不讓你們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龍宿冷哼一聲:嘁,說得好似汝不是個禽獸一般。

當然,等龍宿和談無欲知道苦境把他們稱作“不良於行閨蜜組”,氣的他們兩個人聯手狠狠報復了素還真和劍子一頓,那都是後話了……



============此時有友不如無===========

退隱已久的珍珠小鳳凰再出新刊,苦境出版界彈冠相慶,小鳳凰大人厚積薄發,一口氣連發劍龍賀新年滿漢全席系列叢書,一聽名字就知道會讓飢腸轆轆的讀者們吃的很飽,加上珍珠小鳳凰的好口碑,新刊上架不過半日,便被搶購一空。

穆仙鳳點完了手中的銀票,又向龍宿告假一日,提著大包小包的謝禮,敲開了扇宇定鋒坡的大門。

憂患深看著穆仙鳳喜笑顏開的神情,便問道:穆護法這般歡喜,想來是生意興隆,恭喜恭喜。

穆仙鳳朝憂患深微微一福身:仙鳳特來謝過扇主相助,要是沒有扇主告知我日前先生同主人出游的事情,仙鳳的新刊哪裡出的那麼順利呢。

憂患深搖頭笑笑:吾不過舉手之勞,誰讓龍宿是吾多年好友,好友這般受苦境上下的歡迎,憂患深與有榮焉。

穆仙鳳剛要將謝禮送上,一柄天外飛劍夾帶滔天怒氣直直插到兩人中間,憂患深眼皮一跳,邊聽耳邊儒音朗朗:憂!患!深!休要帶壞吾家仙鳳!讓汝多嘴多舌!看吾御皇凌天!

憂患深急忙將手中折扇一扣,祭出滅凡超聖抵擋,背心浮起一層冷汗,朝滿面怒容的龍宿干笑道:耶,龍宿實在是冤枉吾了,若非穆護法提及,吾又怎知汝同劍子這許多書冊流芳百世。

穆仙鳳早在御皇飛進來的時候就知趣地退出了門外,聽到憂患深所言,正想出聲替他分辯兩句,卻被隨後趕來的劍子攔住了:今兒一早我聽到龍宿讓默言歆又從儒門運了好幾車珍珠回來,說是要讓你這幾日數清楚了入庫呢。

劍子看著穆仙頓時變得慘白的小臉,好心建議道:仙鳳啊,我要是你,就早些回去數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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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年底更新了~~~不管怎样年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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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4-12-31 15:49 | 181 楼
    龙鳞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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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移魂记

    “剑子,一个时辰了。”龙宿不耐地摇了摇手中珠扇,抿了一口茶,出言提醒道,“汝盯着这锦盒一个时辰了,若是不打算打开,便干脆送回去,为着这东西饭也不吃茶也不饮,青天白日汝是打算坐化成仙还是怎的?”

    “咳,这……那也要我送得回去才好啊!”剑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低咳了一声,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道,“上次那株怪模怪样的仙芝我可是听了你的便给师尊退了回去,结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亲自送过来不说,还盯着我让我当场就吃下去,早知道还不如让仙凤切了泡酒慢慢喝,也不至于把你累成那样。”

    “汝还敢提上回?”将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桌上,龙宿恨不能将一整壶茶尽数灌进剑子嘴里,剑子不提还好,提起上回龙宿就忍不住暗自运气,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着剑子胸口怒道,“呵,说得汝好似多么不情愿,道尊伊是拿剑指着汝了?说那仙芝能增进修为突破境界汝不吃,一说能强身健体补精元汝反倒吃得欢,吾怎么就没见汝反抗一下?汝敢说汝吃得时候这儿就没转什么龌龊心思?”

    剑子一把抓住龙宿的手指顺带挠了挠他的掌心,讨好笑道:“龙宿莫气,上回是剑子不知节制,若说这仙芝你我这些年都没少吃,哪里晓得那一株功效会刚猛成那样。虽说龙宿是辛苦了些……总归结果是好的嘛,起码境界又得突破了不是?”

    “汝再多说一句信不信吾现在就拍碎了这盒子!”龙宿一口气让剑子堵得不上不下,若是寻常修内元精进就算了,靠两人双修突破武境又算得是什么事儿?本就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可仙芝是道尊当面给的,儒尊显然也知道,早前来访只看了他和剑子一眼便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他二人功体同时精进的事实,虽说两人的关系早就在师尊们面前过了明路,可真要这般毫无遮掩地袒露于长辈面前也太过尴尬了,害得龙宿很长一段时间都避着道尊和自己家师尊,免得见面便被长辈揶揄,真是多少年都没这么郁闷过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不提就是了。”见龙宿快要动了真气,剑子赶紧见好就收,将话题转回眼前道尊派人送来的锦盒上,试探着开口道:“这回师尊在锦盒上一层封印都未落,无需保鲜的东西想来应该不是什么灵草仙丹,多半是他在外云游寻了什么稀罕玩物罢了,不如咱们看看?你若是喜欢就留下,若是不钟意,回头见了师尊我再还给他。”

    道尊偏爱剑子,爱给他淘换些稀罕玩意儿的习惯龙宿是知道的,上次的仙芝虽说功效太过惊世骇俗了些,倒也的确是为了他两人好,何况上回过后剑子又言辞恳切地跟道尊表明了以后不想麻烦他寻仙草灵药了,儒尊也跟道尊提过醒,说那般作为总会让小辈难堪,这回总该不是什么令人尴尬的东西。龙宿想了想也只得答应了,朝剑子扬了扬下巴正要示意他打开锦盒,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脆生生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跟着佛剑来疏楼做客的圆儿蹦跶着就到了身边:“阿叔阿叔,你们怎么还不来啊,仙凤姨姨早就下好了汤圆,再不吃就凉啦!”

    “这就去,阿叔同你剑子阿叔光顾着说事儿了,倒把正事给忘了。”龙宿回了圆儿一个笑容,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头,又朝剑子说道,“索性晚上再看吧,这都耽搁半日了,也无谓再多等一会儿,先吃饭要紧。”

    “也好。”剑子点点头,正打算将锦盒收好,可锦盒小巧精致的样子却吸引了圆儿的目光,他好奇地伸手拿起锦盒一边打开一边问:“剑子阿叔,这个就是道尊爷爷派人送来的年礼么?看起来好稀罕!”

    剑子刚想阻止,却见圆儿已经将盒中之物取了出来,好奇地问道:“咦?这是……玩具么?”

    只见圆儿手中捏着一枚玉雕,玉石中间的部分被掏空了像是个瓶子的模样,内里装了不知是何材质的七彩细沙,流光四溢煞是好看,瓶子两头各连一指头宽的玉环,状似锁头又似乎打不开,圆儿用手指勾了圆环拉了一下,并未拉动,只好求助地看着剑子和龙宿,想弄明白这是什么物事,剑子和龙宿见锦盒中装的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反倒松了一口气,龙宿朝剑子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对圆儿说道:“阿叔也不知,咱们还是先去吃汤圆,这东西不如等阿叔研究出玩法了再给圆儿玩?”

    龙宿说完便随手勾住了玉瓶另一端的圆环想将玉雕从圆儿手中拿下来,没成想方才圆儿怎样使劲都拉不动的圆环,如今在龙宿和圆儿两人各自勾住一端的情况下竟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拉开了,玉瓶中的细沙瞬间漏了出来,龙宿暗道不好,又察觉身后不知何处吹来一阵怪风卷着细沙将他同圆儿围住了,细沙闪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看不清周遭情形,耳边剑子焦急的询问声忽远忽近,又一阵晕眩感袭来,突然便没了知觉。

    站在光圈外的剑子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方才他看见圆环松动便知这玉瓶有古怪,来不及出声提醒,就见龙宿同圆儿都被一阵炫彩光芒所笼罩,那光芒太过刺目,闪得他睁不开双眼,等光芒渐暗他勉强能看清眼前情形时,却见龙宿同圆儿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圆儿面上满是古怪,龙宿却是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

    “圆儿,你……你没吓着吧?”剑子此刻也闹不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出声安抚着圆儿一边担忧的看着龙宿,“龙宿,你可还好?”

    “吾……怕是不好。”圆儿面色一沉,咬牙切齿说道。

    剑子正奇怪圆儿好端端地怎么学起了龙宿的儒音,下一刻就被龙宿的回答惊出了一声冷汗,只见龙宿着急地扯着剑子的衣袖晃了晃,带着哭腔道:“剑子阿叔……圆儿,圆儿这是怎么了啊!”

    剑子整个人登时就木了,左看看圆儿稚嫩的圆脸上不怒自威的凛然神情,右看看龙宿朝夕相对的精致面庞上几百年来从未露出过的天真茫然,好半晌才艰难吞了一口口水,面色复杂地对着圆儿开口喊了一声:“龙……龙宿?”

    “哼。”圆儿冷哼一声,睨了剑子一眼,无奈身高实在不足,眼刀没飞对地方,看起来连该有气势的一半也无。

    而“龙宿”惊恐地看着对面的“圆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此刻似乎也明白方才发生了何事,抽了抽鼻子,到底没能忍住,“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哭开了。

    “圆儿”听了抬手无奈地揉着眉心,剑子让这一声哭喊惊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余光瞥见听到动静飞身赶来的佛剑,又看着眼前毛骨悚然的情形,欲哭无泪地想:自家师尊云游这些年功夫应该没落下吧,不晓得在佛剑和龙宿两人联手追杀下,他老人家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逃回道门避风头啊?



    暮色四合,月色如银,原本热热闹闹的庭院里此刻出奇地安静,仙凤望着众人的面色内心焦急不已,剑子无声叹气,佛剑面色不豫,龙宿惊慌失措,原本相聚时总在叽叽喳喳的圆儿……此刻正捏着把同身材并不大相称的华扇轻轻摇着,可捏着扇柄的指节发白,显然是怒气正盛几近爆发的模样。

    “所以……道尊的意思是他惹出了这种麻烦却是无法可解?只能等一月后药效自行褪去?”脆弱的扇骨到底被“圆儿”指尖一个用力给捏断了,将坏了的扇子丢到一旁,怒气压抑不住声调渐高道,“若是药效褪不去,又待如何?莫非还要吾顶着圆儿的皮囊前往龙门道处理儒门事务不成?”

    那边“龙宿”听了也坐不住了,拉着佛剑的衣角着急道:“爹亲,圆儿……圆儿也好不习惯,爹亲快想想办法,让圆儿和龙宿阿叔换回来吧,圆儿不想这么快长大,圆儿还想阿爹抱着飞高高。”

    佛剑安抚地摸了摸“龙宿”发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波澜不兴地朝剑子看过来,剑子额角青筋一跳,不由自主地联想了一下佛剑炸开舍利抱着龙宿飞高高的场景,心头一阵恶寒,连忙开口道:“药效肯定可以褪去,师尊信上道……呃……他同儒尊试过的,三十日满后当晚子时便会自行换回,之后毫无残余症状,对功体也无甚影响。”

    “什么?这东西还曾连累吾师尊遭殃过?”“圆儿”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瞪了剑子一眼道,“难怪吾师尊前几日回了趟儒门取走了吾剑阁里的全部藏剑说要同好友一证剑道,呵……道尊他老人家这招祸水东引用的真是好,怕吾师尊生气要把东西交给汝保管怎么不说明白,写了封信藏在盒底分明是打算捉弄汝吾的。”

    “好好好,龙宿你先别气了,好在一个月很快便能过去,我答应你,下回无论师尊往我这儿送什么稀罕东西我都不接了。”剑子赶紧上前拍着“圆儿”的背给他顺气,身旁佛剑眼光如芒在背让他心头忍不住叫苦,心道师尊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这回是把能惹的人都惹遍了不说,还把黑锅扔给了自己背,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真是他和龙宿着了道也就算了,横竖不过他两个人受影响,如今连累了圆儿,这麻烦可就大得多了。

    “若真是无法可解,便也只好等上一个月了。”佛剑沉声开口,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不知所措的“龙宿”,将他拉到身边朝仍旧怒意难消的“圆儿”开口道,“龙宿,圆儿这样我带他回不解岩也是不便,怕是要在好友处叨扰数日了。”

    “好友客气了,只管住下便是。”“圆儿”面色稍霁,转头吩咐仙凤道,“仙凤,将佛剑常住的厢房洒扫干净吧。”

    “等等!”剑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龙宿”一眼,支支吾吾道,“还是……还是准备两间吧,圆儿这样,跟佛剑住一间多挤啊。”

    佛剑听了似乎没有什么意见,“圆儿”倒是瞬间明白了剑子所想,面露恼色瞪了剑子一眼,“龙宿”听了却是不乐意了:“为何圆儿变成龙宿阿叔的样子了就不能跟爹亲睡了,圆儿认了爹亲之后还没一个人睡过呢,龙宿阿叔这里的床明明都那么大,剑子阿叔平时不也是跟龙宿阿叔睡一起的么?怎么换了圆儿就不让了!”说着说着竟又委屈起来,抽着鼻子一副要哭的模样。

    三先天从小一起长大,为数不多关于龙宿哭泣的记忆也不过是在他三人孩童时,成年后的龙宿莫说是哭了,连慌张的模样都没曾有过,眼下同圆儿换了瓤,平日里风流倜傥的儒门龙首突然开始撒娇委屈甚至抹起了眼泪,别说剑子看着要时不时脊背冒冷汗一脸白日见鬼的模样,连喜怒不形于色的佛剑都觉得这画面太过诡异,想安慰他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圆儿”自己也是哭笑不得,低声叹了一口气,上前伸手抱住“龙宿”打算安慰他,只是平日里都是将人圈在怀里搂着哄着的,如今个头颠倒过来,用力垫脚伸开双臂也不过堪堪抱住了他的腰,想拍拍“龙宿”安抚一下,拍来拍去都只能拍到对方的屁股,而“龙宿”也毫无身体变大的自觉,自顾自地缩着身子就往“圆儿”怀里钻,不止一身珠宝膈得“圆儿”浑身不适,一头华丽无比的簪子也在“圆儿”软嫩的小脸上戳出了几个红印子,两个人照着平日里的习惯靠在一处,却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这感觉糟糕透顶,糟心程度简直……要不是圆儿这副身体武功修为实在不够看,住在他身体里的龙宿恨不能立刻抄起御皇加入儒尊追杀道尊的队伍里去跟着师尊堂而皇之地顶撞长辈一次。

    “那圆儿和龙宿睡吧,道尊既言他同儒尊是睡梦中换回来的,那让他二人睡在一处不到三十日便能自行换回也未可知。”佛剑看着身旁一脸纠结的剑子,又看了看安慰同被安慰的两个人极度不和谐的搂抱动作,叹了一口气,帮大家做好了决定,“也不用麻烦仙凤再另收拾房间了,圆儿自是去龙宿那屋睡,至于剑子……跟我挤一挤便是。”

    “什么?”剑子被佛剑的决定惊到了,龙宿和圆儿睡一起当然是最好,可为什么他就要跟佛剑那个暴力和尚挤一张床?为什么有种佛剑即将爆开满头舍利变修罗的错觉?等等,该不会是佛剑当着圆儿的面不好发作,怕影响到父亲搞大光辉的形象,打算半夜里对自己下黑手吧?苍天啊,师尊啊,你这次可把徒儿坑惨了啊!

    “怎么?汝还敢有意见?”“圆儿”瞪了剑子一眼,佛剑也不轻不重地提高了声音“嗯”了一声。

    “呜呜……剑子阿叔要是不喜欢那还是跟龙宿阿叔睡就好啊!圆儿的身体那么小又不会挤着他!”“龙宿”哼哼唧唧地又哭开了,“那我就跟爹亲睡!龙宿阿叔的身体瘦瘦的,怕挤我们就盖一张棉被,圆儿搂着爹亲睡肯定不会滚下床。”

    “噗——咳咳,咳咳……”刚打算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的剑子听了圆儿的话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尽数喷了出来,不等其他人开口便忙不迭地推着佛剑往门外走,边走边喊,“我没意见没意见!佛剑我们快去帮着仙凤收拾客房吧,走走走,天色好晚了,龙宿你快跟圆儿去睡吧。”说完,便连拖带拽地带着佛剑消失的无影无踪,丝毫不再给圆儿反悔的机会了。

    “圆儿”心头一阵好笑,眼下也只得抬头继续安慰抽噎的“龙宿”,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他的眼泪,将人带回内院哄着睡下了。

    兵荒马乱的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经过了一夜,冷静下来的大人们多少算是接受了如今的状况,而圆儿平日里乖巧惯了,虽说在同龙宿换魂的当下太过惊慌失措,吓得有些控制不住,可后来被龙宿安慰了大半夜,醒来后又有佛剑寸步不离地陪着,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等到第二日便换上了仙凤特地备好的布衣,一大早又跟着佛剑如往常一般打坐参禅去了。

    龙宿这边要比圆儿麻烦些,虽说仙凤为了让他心情好些早已赶制好了适合圆儿身体尺寸的华服给他换上了,可再怎样也不好真顶着圆儿这张脸出门见人,原本他每三日例行召三监司上门议政之事只得作罢,疏楼同儒门对外也交代过若有人来访一律称龙首闭关暂不见客,不管怎样,先捱过这三十日再说。

    换魂一事虽称得上是匪夷所思,可剑子他们到底也是见多识广的先天人物,除了圆儿之外,剩下几人算得上是迅速适应了眼下的情形,除了圆儿还会时不时不自觉地向佛剑亲昵的撒娇让剑子有些郁闷,还有佛剑偶尔被顶着龙宿脸的圆儿喊爹亲喊得面部抽搐之外,倒也并未太过影响几人的生活,剑子加倍讨好龙宿,龙宿自顾自地休闲享乐,偶尔去书房处理些儒门公务,佛剑和圆儿难得有机会一头扎进藏书阁,更是忙着研究儒门的典藏佛经,剑子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日子似乎就可以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只等三十日满一切麻烦便可各归各位了。

    可剑子显然还是忘了可能会发生的某些意外,比如,没过几日,剑子便意识到道尊这次真的是把自己坑大发了。

    都说出家人不惹凡间尘埃,可佛剑同圆儿再如何出尘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就算是冬日不怎么出汗,总归每隔几日也是需要沐浴清洗一番的,换魂之后的头几日平静地过去了,几日后的午膳时,圆儿吃着吃着突然偏头朝佛剑道:“爹亲爹亲,今日圆儿想沐浴了。”

    佛剑想了想,朝圆儿点了点头,圆儿得了准许又转头对着龙宿问道:“龙宿阿叔,唔……圆儿想借用一下疏楼的浴池,圆儿身体变大了,跟爹亲挤不下一个浴桶了呢。一会儿午睡起身能不能麻烦仙凤姨姨备水呢?”

    “这等小事以后直接吩咐仙凤便是。”龙宿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太好了,爹亲爹亲,圆儿身上早就痒痒的了,待会儿爹亲可要记得给圆儿好好搓搓背哦!”圆儿下意识地欢呼了一声,顶着龙宿的脸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闪得佛剑愣了一愣,忍不住扶住了额角。

    圆儿话音刚落,就听这边剑子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桌上,众人闻声都奇怪地朝剑子看过来,就见剑子呆若木鸡地张大了嘴,抖着手指了指佛剑,又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众人不明所以,还是一旁侍奉的仙凤首先意识到了不对,面露为难地看了一眼占着自家主人身体无意识卖萌的圆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生无可恋气场的剑子,小声凑到龙宿身边出声提醒道:“主人,眼下……这,圆儿可是用的您的身体……”

    龙宿得了仙凤的提醒,这才觉得不对,脑中浮现佛剑抖着两团胸肌给自己搓背的画面,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浮了起来,抬头对上剑子复杂的眼神,心下更是觉得烦闷透顶,想了想,只好放下筷子试图劝说圆儿:“圆儿啊,这……要不还是阿叔给你洗澡吧?阿叔还没有给圆儿洗过澡呢。”

    “不好!”圆儿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面上又露出些委屈来,“圆儿都不能跟爹亲一起睡了,怎么还不能跟爹亲一起洗澡了呢?再说了,给圆儿搓背要花好大力气的,龙宿阿叔现在用的可是圆儿的身体,圆儿手上力气小,哪里能洗的干净啊!”

    “咳咳,那……不如剑子阿叔——”剑子刚想开口说不如自己代劳,毕竟龙宿的身体见过那么多次了,两人又那般亲密,可转念一想如今那身体里住着的是圆儿又不是龙宿自己,自己帮忙洗澡反而更奇怪了,连忙住了口,一旁佛剑也意识到了不对,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过了剑子的话:“圆儿长大了,这次便自己洗吧?”

    “呜……爹亲这是不愿意疼圆儿了么?”圆儿这几天本就是强忍着低落情绪适应同龙宿换了躯体一事,如今心头委屈更胜,作势又要哭出来,佛剑忍不住心疼,连忙安抚道,“好好好,爹亲答应便是。”说完便朝龙宿点点头算是致歉,带着圆儿回房取换洗衣衫去了。

    “一起就一起吧,多大事儿呢。仙凤,汝去暖房准备一下,先给池中蓄上热泉吧。”龙宿见状也挺心疼圆儿,他一个人大人都压不住心头的烦躁,何况一个孩子呢,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大事,不就是搓个背嘛。

    剑子眼见佛剑和龙宿都倒了戈,自己也的确没什么立场再让圆儿继续受委屈,可这心里的纠结也够让他抓心挠肺的,只好扯了一旁龙宿的袖子,摆出一副哀怨的神情来:“龙宿……这一洗完,我可吃了大亏了!”

    “吾都还没发作,汝还委屈上了?走走走,就汝现在这副面孔,快去汝师尊面前哭一哭。”龙宿咬牙切齿道,恨不能一扇子拍过去,“汝要是有那闲心不如担心一下吾,就佛剑那力气,汝去让他给汝搓个澡试试?”

    “可……本来只有我能看的!”剑子郁闷地嘟囔。

    “又不是没看过。”龙宿没好气地回道,“小时候一起光着屁股洗澡的时候还少了?”

    剑子不甘地反驳:“唉……那也是小时候啊。”

    “那汝说怎么办?”龙宿瞥了剑子一眼,见他没精打采地趴在了桌上,心头也一阵烦闷,“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左不过洗个十次八次澡而已。”

    “什么?洗一次不够?还要十次八次!”剑子显然还没想到这层,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中的绝望终于爆发了,拍桌大喊一声,“不可啊——”接着一仰头栽倒了下去,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


    等剑子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亭中,手边桌上赫然摆着道尊送来的那个锦盒,剑子本能地往后一跳,瞪着眼前锦盒警惕心大起,正疑惑着这锦盒不是让气头上的龙宿给拍碎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变出来一个,余光却瞧见龙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对上剑子眼神,便试探着开口问道:“剑子……莫非汝也……”

    到底是换了身体的缘故吧,圆儿装龙宿装得真是越来越像了,剑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诶不对……刚才明明是儒音,口气也……剑子立刻起身抓住了龙宿的手:“你是龙宿?”

    “难道吾还是圆儿不成?”龙宿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正要甩开了剑子的手,却突然顿住了,猛地回望剑子,又见对方一脸苦哈哈的神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方才产生的幻觉的人不只是吾?”

    剑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是幻觉。要是真的我哭都没地儿哭去。”

    “那汝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把这锦盒给道尊送回去,再放在这里,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呢!”龙宿伸手搡了搡剑子,出声催促道,只把这锦盒当做洪水猛兽,盼着立即避开才好。

    “好好好,我这就去。”剑子忙不迭地答应着,正要转身拿走锦盒,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咦,这个就是道尊爷爷派人送来的年礼么?看起来好稀罕!”

    剑子和龙宿暗道不好,转身却见圆儿已经将盒中之物取了出来,小手捏着玉瓶举到两人跟前好奇地问道:“咦?阿叔阿叔,这是玩具么?”

    “圆儿快放开!”剑子和龙宿齐齐失声叫道,圆儿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一个激灵,手上力道一松,眼见玉瓶就要落地,剑子和龙宿心知玉瓶若碎细沙四散只怕大家还是会着了道,想也不想便同时将手伸向掉落的玉瓶。

    先天一出手,接个小小玉瓶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剑子同龙宿修为相当,反应速度自然也相当,眼疾手快的当下,两人竟是同时接住了玉瓶,两人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各自无意中扣住一端圆环的手指,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圆环已被两人扯了开来。

    看着瓶中细沙被莫名邪风卷肆,剑子同龙宿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次可是真的糟糕了。

    被炫彩光芒吞没的刹那,两人只来得及朝对方露出一抹苦笑。

    龙宿想:从今天开始加入师尊追杀道尊的队伍,顺便追杀一下剑子,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剑子想:师尊啊,带上徒儿跑吧,再不逃道门要被儒门灭门啦!








    ==============关于更换身体的日常=============

    清晨,洗漱完毕后:

    龙宿照了照镜子,皱着眉头扯了扯鬓角白毛:汝这张脸配吾的珍珠衣……真是一言难尽。

    剑子照了照镜子,满意地摸摸下巴:龙宿果然风华绝代,穿上道袍……也是别具风采。

    午后书房内:

    龙宿扔给剑子一大摞儒门公文:日落之前批完,等会儿接见三监司记得不要露出马脚。

    剑子苦哈哈地翻开公文认命开始批阅:好好好,那今日总该让我回房睡了吧?

    夜半无人时:

    龙宿气得忍无可忍:剑子仙迹!不要对吾的身体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剑子笑得不怀好意:哎嘿嘿嘿嘿嘿,龙宿来嘛,你也可以对我的身体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啊,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重要配角道尊如今何在=================

    道尊:好友好友,出家人已慈悲为怀,你就再多收留吾一个月吧,你这逐客令一下,明日我就能横尸你门前了!说不定连整个道门都有灭门之虞。

    佛尊:非是吾心硬,好友,前因后果吾都已从佛剑处听说,吾若帮了你,只怕儒尊好友会把怒火烧尽佛门来啊。说到底还是你好奇心太重,以后还是莫要寻这些古怪的玩物了罢。

    道尊:我哪里还敢,唉唉,以后都好说,好友这次当真不能见死不救,好歹让我再躲一阵,等他消了气儿,我亲自赔礼道歉还不行嘛!

    儒尊举着宝剑杀进门来,怒道:想让吾消气,好啊,汝先伸头过来接吾三百剑!

    道尊:好友剑下留情,麦气麦气,龙宿收藏的绝世宝剑随便戳一个窟窿都是要人命的!

    儒尊冷哼一声,丝毫不理道尊哀求,饱提内元催动三百绝锋组成剑阵,追着道尊瞬间跑出了十里地。

    佛尊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方才道尊未来得及喝的凉茶泼了,双手合十道:

    种得往日因,必有今日果,悉昙无量,儒尊好友,还是给道尊好友留个全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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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2016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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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5-12-31 13:15 | 182 楼
    d98j
    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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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換魂什的是老梗了 但在寒流來的晚上 腦海中浮現主子窩在圓兒的懷裡 哭的抽抽噎噎的 這畫面啊 真是冷上加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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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6-01-23 21:56 | 183 楼
    g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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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早有耳闻 幸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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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7-03-10 15:55 | 18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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