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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主题: 07.29 夢裡花(楓櫻) 53(完)  66F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行雨
待天明露水已去,尋我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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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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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17


是夜,府邸中的眾人皆已安睡,萬籟俱寂。乾淨得沒有一點雲絮的夜空中只見繁星點點,夏夜裡蟲鳴齊唱,反而顯得書房中格外寂靜。

門扉被輕輕叩響,本在專注凝思的楓岫卻像是早知道會有人前來一般,半點意外神色皆無,「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拂櫻手裡提著個竹編提籃,逕自走入房中,在另一側的小几上佈起了幾色夜宵,皆是容易消化又好入口的點心,「你繼續忙啊,我自便就好,不用招待。」

「原來好友的興趣是到別人書房野餐?」

「是啊,能夠親眼看到某個平日自視甚高的人這般苦思不得、焦頭爛額的模樣,實在是天下哪裡也比不上的好風景。」捏起一個燒賣吃下肚子,露出幸福神情,「連東西都覺得特別好吃呢。」

楓岫有些哭笑不得,「好友,你大可直說你是擔心我,這才帶了宵夜來探探情況,我未必不會接受啊。」

「我只帶了一人份,你哪裡看得出我是帶宵夜來給你的?」拂櫻露出好驚訝的表情,「一個人竟然可以自作多情到你這種程度,實在嘆為觀止。」

乾脆幾步上前,在小几另一側椅子上坐下,「既是如此,楓岫也只好厚著臉皮跟好友一同分享了。」

──分明準備了兩雙筷子,這個拂櫻……

拂櫻顯然也注意到了楓岫的眼光停留之處,尷尬地赧紅了臉,卻仍是硬撐著底氣故作若無其事,「早就知道你的臉皮厚過城牆了,我也沒有什麼好訝異的。」

楓岫只是笑笑,逕自舉箸同樣挾起了一個燒賣,「都這麼晚了,廚房該是歇了灶了吧?哪兒弄來的這些點心?」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拂櫻瞪了楓岫一眼,卻發現這人的神情並沒有半點戲謔之意,只是難得形於外地顯得有些疲累,不覺出言關心道:「喂,你到底幾天沒好睡了?才剛進天都而已,就這麼想把自己累垮?還是這是你偷懶的新招數?」

「不瞞你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是真的挺想去睡的。」竟然就這樣當著拂櫻的面打了個呵欠。

「……那就去睡啊!」

「唔,可若說我自己一人去睡,到底有些良心不安……不如好友與我一塊同行?」打趣似地瞥去一眼,果然見到那張粉白面頰透紅起來。

「誰要陪你!」

被楓岫那樣半帶戲謔地注視著,拂櫻只覺渾身不自在,站起身掩飾性地咳了幾聲,走向書案邊拉開距離。本只是無心地隨意瞥過幾眼,卻猛地被書案上攤開的一幅捲軸給吸去了注意力,「這是……天都的地形圖?」

「好眼力。」楓岫還在大快朵頤──不得不說,拂櫻的手藝雖不敢稱上一等一的頂級,卻是極樸素又簡單的家常滋味,「看來好友進天都之前,也做了一番功課?」

拂櫻只是輕嗤一聲,「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復又收回注意力,開始專注地研究桌上地形圖。此次天都與死國兩軍交戰的主力戰場是位於滄霞關之外的葬龍壁。那處的地形十分特異,兩側峽谷高聳入雲,只留谷底一線窄道可供人通行……若是讓哪方先佔據了制高點,正是易守難攻之勢──莫怪武君要那樣行軍如風地揮軍親征,只因在這場戰爭之中,速度便決定了一切勝敗。

「若依你看,天都與死國這場對戰的勝算如何?」

研究著地形圖,拂櫻心中正暗自計量,楓岫忽來這樣一問,原本下意識就要回答,卻像猛地想起什麼一般頓了頓,最終只道:「素聞天都武君麾下大軍紀律嚴整、行軍如風……若真是如此,此戰當有七成勝算。」

「喔?七成勝算?」吃飽喝足,楓岫顯得心情很好,又倒了杯茶,竟是打算與他長談一番的姿態,「好友是如何推斷得出這等結論,可否說與楓岫分明一二?」

楓岫的語氣並不帶什麼輕蔑懷疑之意,只是被這樣反問,拂櫻還是有些不服氣,「不然你認為呢?」

「兩軍交戰於葬龍壁……此戰武君必敗。」搖搖羽扇,又是那樣莫測高深的神情。

拂櫻蹙起眉,「為什麼?」

楓岫並不直接回答他,反倒往桌上的地形圖一指,「我看好友方才觀察此圖甚是認真,不知道是否有了什麼心得?」

……現在是怎樣,半夜會考嗎?

拂櫻沒好氣,索性不回答了,「看不出來。」

楓岫露出好驚訝的表情,「咦?以好友能為,我想這並不困難。」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拳頭很癢,眼前這個沙包看起來手感似乎是不錯嘛哼哼哼……

看那張俏臉一陣陣紅白交錯,抽搐嘴角似笑非笑,楓岫也知道怕是惱了拂櫻,思忖著逗著人玩也該有個限度,只得意猶未盡地住了手,「我知道好友肯定想是體貼我,想讓我有表現的機會對吧?如此盛情難卻,楓岫也只能接受了。」說完沒等拂櫻開口,逕自又接了下去,「我想你也已經看出來了,天都的邊關分佈路線,是按照地形特意修築而成的。」

拂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接了話,「……看起來像是騰雲而起的龍。」

「龍行,必隨狂風暴雨。」楓岫點點頭,「這個陣勢圖是天都初立時,我替武君排設,要他按照此圖進行修築邊防工事的。」

「你?」拂櫻有些不敢置信,「難道眾人傳說紛紛,這麼多年來從不曾公開露面,甚至不敢肯定到底真有沒有此人存在,一直隱身在天都幕後的那位國師『楔子』……」

「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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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竟然17回了,有點高興,但是想到我預計的字數我就……(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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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3-02-02 22:43 | 3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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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18

即使是長年與他相對的楓岫,也不由得被櫻花初綻的那一瞬間風采迷炫了心神──輕咳幾聲,「好友,楓岫所說句句屬實,絕無欺瞞。」

「可是你卻又在天下封刀……」沒去注意到楓岫在言語之間不自覺流露出的情感,拂櫻只顧思索著,「所以這才是你拒絕加入天下封刀,只擔任東品鑑刀宗師的真正原因?你選擇了羅喉?」

跟知心適意的人談話就是這麼輕鬆愉快,楓岫滿意地微微一笑,卻又拋出新的問題,「好友可曾聽聞『邪天御武』?」

雖然覺得楓岫這種老是用反問來閃避回答的習慣非常要不得,拂櫻蹙緊眉,仍是照實回答,「曾經危害天下的邪神?我雖不清楚其中細節如何,但也曾聽聞當年羅喉得到神人指引,引十萬生靈為祭,消滅邪天御武。」沉吟半晌,最終又道:「雖然世人因此指稱羅喉為嗜殺殘忍之輩,我倒覺得必要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十萬生靈,死得不冤枉。」

「……話說得不錯,但究竟誰又有資格決定哪些人該犧牲、哪些人能倖免呢?」楓岫瞬間有些悵惘地走了神,見拂櫻一臉疑惑地盯著自己瞧,這才露出安撫微笑,難得大方一次地開誠佈公,「指點羅喉的那位神人……據說自稱『天舞神司』,好友可知曉?」

美目瞠得老大,拂櫻覺得自己可能需要收驚──呃,還真剛好,眼前就一個神棍,「……這名字給我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喔?莫非是因為知道自己居然能跟傳說神人親自面對面交談,太過興奮所致?」

「是發現自己誤結識了千年神棍大妖怪而感到驚恐導致。」

「好友,我能否請教……『千年神棍大妖怪』是什麼新的品種?」

「啊,可巧,我眼前正好一個,你只要照個銅鏡就能開眼界了……是說銅鏡照得出你身影嗎?可別像是豬八戒照鏡子那樣,七月半還沒到,不用急著出來嚇人。」

楓岫露出一臉受傷神情,「好友這麼說,我可是會傷心的。」

「事實勝於雄辯。」拂櫻開始四下找著銅鏡。

楓岫終於忍俊不住地笑出聲音,「……好友真是會逗樂人。」

「我哪有?」到處找不到銅鏡的拂櫻雙手叉腰,忽地像是想起什麼,頓住動作回過頭來,瞇細美目,「……你、是不是忘記說什麼了?」

「什麼?」羽扇掩住側臉,語氣無辜。

……又裝傻,拂櫻勉強壓抑著怒火,「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你說這場戰爭羅喉會輸?別跟我說你只是想跟我唱反調。」

「我怎麼會呢?好友總是這樣誤會楓岫,我……」

「停,說重點。」

深知惹人要適可而止的美德,楓岫立刻轉了話頭,「你沒忘記,兩軍交戰之地是何處吧?」

「剛剛不是說了在葬龍壁?此處地形極為特異,是易守難攻的隘口谷道,只要佔領高處先發制人,任他死國進攻的是數十萬、甚至數百萬大軍,也只是有去無回的份。」拂櫻不解,「難道你覺得連戰皆捷的武君羅喉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正因為是葬龍壁,我才說羅喉沒有勝算。」楓岫背過身去,身後羽扇輕搖著,「當年我助羅喉剿滅邪天御武之處,便是在葬龍壁。」

「那又如何?」

「當年一戰,雖是成功消滅了邪天御武,卻也讓羅喉背負起了十萬生靈的血腥,以及賠上了視同手足的重要摯友……對羅喉而言,葬龍壁必定是糾纏著夢魘與心魔之地。」

──對他而言,也是。

拂櫻注意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重點,「……這就是你收留君曼睩並特意指導她的原因嗎?因為她是君鳳卿的後人?」明知道羅喉對命喪葬龍壁的幾位兄弟心存愧疚……那麼只要楓岫的手中握有君曼睩這顆棋子,想要影響羅喉並非難事。

「……好友,我開始懷疑我有什麼秘密能夠瞞得過你了。」

「好說。不過我還是期待,有天你會主動脫下外面那層人皮,給我看看裡面裝得到底是什麼千年大妖怪。」

「楓岫竟不知……好友對我抱持的是如此心思呢。」羽扇掩面,露出曖昧神情,「可既然好友都直說了想看楓岫更衣,那楓岫也恭敬不如從……」

拂櫻被氣到笑了起來,真可謂春光燦爛,「你這麼想被我揍是不是?真是好奇特的興趣。」

「唉,誰叫某人的心思一日三變,楓岫當真是捉摸不定啊……」

狀似苦惱地用羽扇輕敲額際,換來拂櫻的一個大白眼,「你這神棍不是最擅長觀星象望天機的嗎?這有什麼難的,乾脆開壇占卜一下吧。」

楓岫也笑出聲,望望窗外月影,決定不再與拂櫻抬槓,「很晚了,早點歇息吧。」

「好,我先送你回房。」本意是好心的一句話,卻換來楓岫莫名的深意注視,拂櫻一時摸不著頭緒,「何事?」

「……一同走吧。」

在拂櫻回視的瞬間,那眼神中的晦澀已然被隱去,楓岫換上了一臉有趣笑意,「一同回房。」

……總覺得這傢伙的那一臉笑容充滿討人厭的感覺。想跟他抗辯,卻又不知如何說明,只恐怕又是平白被能言善道的楓岫佔了便宜去。拂櫻沉默地橫他一眼,最終無奈嘆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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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表示他會怕黑,你願意陪他睡嗎櫻櫻~~O_<(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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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3-02-04 11:23 | 3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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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19

滄霞關,葬龍壁。

其裂谷極深,只有谷底一條通道可行,通道狹窄,望日僅見一線天。地形跟座落的位置宛如邊關蟠龍的喉口,是天都邊線至關重要的一處。

楓岫安靜地冥思著。

黃泉也去了,那麼至少羅喉發狂的時候……還有人在他的身邊。

他給了黃泉親手繪製的信符,保證戰場上出現了任何狀況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雖然對拂櫻說得那樣斬釘截鐵,楓岫其實並不認為羅喉此戰當真毫無勝算──關鍵只在於,他能否戰勝自己心魔。

他曾預見羅喉的末路,是死於穿著刀龍戰袍,手拿影神刀之人……為此他幫忙奪取影神刀,設計毀掉了刀龍戰袍,希望能改變此一未來。雖說世上沒有不敗的神話,可羅喉不該止步於此。

縱使他能知命,卻從來不曾信命。若是為了自己關心照護之人,縱使命中註定也很該拼上一拼。

──宿命。

瞥了瞥放在桌上的一紙信箋,楓岫嘆了口氣,彈指便燒得乾乾淨淨,連點灰燼都沒剩下。

那是密探回報的消息。信中直指佛業雙身跟死國密切往來,應該是打算互謀一同打開四界通道。死國跟佛業雙身會尋求合作,雖是棘手,卻不是不能預料,他早已布下暗樁,只等待一併解決的時機。

可是最近種種怪異跡象串連起來……令他不禁懷疑起事情的真相並不僅僅如此,或許背後還有其他被隱藏起來了的真實目的。在死國與佛業雙身之外,尚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暗處悄悄運作,他非常確信。

一開始他對於這方勢力該是來自何處尚無頭緒,可是那日君曼睩在拂櫻齋遇襲之後,同時也坐實了他原本只在心中隱隱擔憂的猜測。

那股力量,該是來自四魌界的最底層;來自那個不見天日,沒有希望的地方──來自拂櫻出身的地方。

一層一層推想下去,楓岫心底越發沉冷,該是凝滯悶熱的夏夜,卻令得他渾身發冷。

──直到那人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溫暖香風。

嘴裡吃著拂櫻親手準備的點心,聽著那人極為認真地思考,跟自己討論分析著眼下情況跟戰勢……心底那點煩悶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無蹤。好像只要有這個人在自己身邊,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一樣。

自己的心意不用說出口,對方也都能夠知曉;如此知己,三生難求。即使只是隨意地拌嘴交談,不需要任何多餘解釋,拂櫻總是能探知他語意,如此貼近心靈的滿足感。

其實楓岫本性冷淡,即使是跟隨自己多年的兩個小僕,也極少讓他們貼身伺候。早年深山隱居,在收留棄劍師跟鄙劍師之前,事事都得親力親為,縱使這些年確實被養得有些嬌慣,可他並不真的如拂櫻所想像的那樣生活無能,只是既然拂櫻習慣照顧人,他也樂得任由拂櫻為他忙得團團轉。

雖然拂櫻嘴巴上總是那樣壞,不給人好臉色──他知道那只是為了掩飾自己藏得很深、很彆扭的溫柔。

夜漸深沉,因為那株粉色櫻花待在自己身側,楓岫只覺原本縈繞周身不去的那股燥熱感也舒緩許多,夜風如沁吹拂而過,讓他漸漸有了睏意。然後他看見拂櫻睜著那雙一直都清澈坦白的眼睛,說:「好,我先送你回房。」

──沒有人會想要保護他。在眾人的印象中,楓岫是獨立的、強大的。來到他面前的,都是想要尋求他幫助的。或庇護、或指點……就連羅喉、刀無極那樣的強者,也只是想要與他合作。只有拂櫻……就只有他,是唯一一個想要守護自己、照顧自己的人。

這株櫻花太希望別人需要自己,他必須藉由為別人付出的方式,才能確定自己的價值……他為此感到心疼,並且很想很想把這樣的拂櫻占為己有。

跟在拂櫻身後,他小心地、仔細地收起自己過於外放的情感。拂櫻或許對這等風月之事不甚上心,卻是個十分敏銳的人,他不想嚇跑了他。

一步一步,用耐心織成一面等待的網。他知道拂櫻隱瞞的真相,卻並不打算逼迫他說出口,他有足夠的耐心,他可以等。等待拂櫻交出自己的信任,等待拂櫻願意親口說出一切的那天。拂櫻太重然諾,又顧念舊情……長年相處,草木也有情,何況是生命中所擁有的情感本就貧瘠如廝的拂櫻?只要不放手,糾纏日深,他終究會被自己困住的。

到那一日,想將這株櫻花留在身邊,永遠在自己身邊綻放……或許就不會是太奢侈的願望了。

「早點休息,燈油很貴,就算花的不是你的錢也不要這樣浪費。」親眼送他入房門,拂櫻猶是不放心地叮囑著,「要是讓我知道你又挑燈夜戰到天明不眠……我明天親自來把你打昏。」

──滿溢在心中的柔軟,一定是感動吧?

楓岫暗暗發笑,故意換上那樣熱切期待的眼神,「你若真是不放心……我看這樣吧,好友今夜不妨留下來監視我,如何?」

──差點甩中他鼻子的房門,就是拂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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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後的一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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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3-02-05 02:21 | 3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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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逼到日更了還是有種會寫不完的感覺......  

柚子大神請賜給我力量啊QDQQQ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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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0

天都的四季明艷如夏。

抬眼望去,是一片明亮飽滿的夏日天空,張揚著濃艷的藍,乾淨沒有一絲半點雲絮,就是純粹的藍色。萬物都顯得那樣生機蓬勃,無比精神奕奕。

天都的首城並不是走華麗繁複的建築風格,只是建物外觀都整齊劃一,鋪著乾乾淨淨的青石板道路,看起來便儼然充滿氣勢。

城中本該是繁榮熱鬧的氣氛,然而近幾日因為主君出戰,城中無主,也顯得緘默壓抑了起來。雖然老百姓們的日子還是一樣的過,可是大夥兒都戰戰兢兢;戰爭的陰影去之不遠,連年烽火、顛沛流離,好不容易在武君的統治之下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實在很怕一眨眼這樣的平和安定就要轉瞬消失。

為此,楓岫還特意交代過,讓他不要單獨上街。雖然知道拂櫻不喜勞煩他人,但值此多事之秋,也只能再三殷殷告誡,就算真有什麼要緊事,也都讓下人去辦就好。除了擔心他人生地不熟,也是因為最近城中不安靖的關係。

而即使楓岫不說,拂櫻也知道現在實在不是適宜上街閒逛的時候;可是天生的警戒本能讓他無法去到一個新環境卻完全不熟悉四周景物,這是長年養出來的習慣,他不能、也不想戒除。於是用過早膳之後,趁著楓岫去了書齋,小免在屋裡習字的空檔,他便隨意尋了個藉口,擺脫看門的兩個守衛,逕自安步當車地入了城中四處查看。

天都城中規畫得很完善,道路四通八達,像棋盤似的整齊。不消說像拂櫻這樣天生方向感極好的人,普通人也是很難有迷路的可能。

街道上雖算不上人潮洶湧,到底大夥兒依舊安分實在地幹著日常營生。走在這樣庸庸碌碌的平凡景象之中,拂櫻卻恍惚地覺得非常幸福安穩。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只是他們其中一員。沒有榮華富貴,沒有顯著功名……只有伴著自己重要的人,安穩度過的每日晨昏。

走過炙熱高溫,忙碌呼喝著的打鐵舖;走過飄散蜜甜香氣,引人食指大動的糕餅鋪;走過掛滿書畫,滿目琳瑯的書肆;走過機杼轆轆,唧唧復唧唧的織坊……拂櫻仔細地在心中暗記著天都城中每一處的轉角,直到長路盡頭,無意識地斂眸停步一嘆,發現自己正巧站在城中最熱鬧的西市大街入口。

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外貌多麼搶眼的拂櫻,自然也就對周遭投注而來的眾多好奇眼光視而不見。抬頭望望,眼前正是一家門面極為寬敞的酒樓。若是在平日裡,正值午膳的此時本應是門庭若市,滿座皆客。大廳前面有片不小的寬敞平台,可以想見平時這裡該會有唱著婉轉小曲兒的姑娘,或者天花亂墜的說書人……如今卻是冷冷清清,沒有半個客人。

正閒得發慌的小二瞧見了他,立刻欣喜地迎了上來。原先看拂櫻一身上好料子裁製成的粉色衣裝,再加上少見的清麗面容,還以為是哪家的姑娘喬裝成男子模樣上街閒晃;實際上前招呼了才發現這位俊俏的公子哥兒還比自己高上半個頭,一時愣了下神,直到被盯著看得有點不耐煩的拂櫻露出不悅神色,這才回過神了,趕忙殷勤地陪笑問道:「客倌裡面坐,今日裡想用點什麼?小店的招牌菜是醉香雞,吃過的客人可都豎起大拇指稱讚呢,公子要不要來點嚐嚐?」

拂櫻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又點了頭,「你們樓裡有些什麼上好的酒菜都給我準備些,我要打包帶走。」

「好咧,客倌請稍坐,馬上就來!」

只見小二忙碌地奔回廚房點菜吩咐,又忙著端上茶水瓜子讓等待的拂櫻打發時間,如此來回數趟,這才將幾個打包得妥貼的油紙包遞給拂櫻,「讓您久等了。」

拂櫻付了幾錠碎銀,又打賞了好些銅錢,直逗得那小二眉開眼笑,這才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起,「小二哥,跟你打聽個事行不?」

「著呀!這城中的事兒你問我王虎便成,沒什麼我不曉得的!」小二挺起胸膛拍胸脯保證。

拂櫻只是微微一笑,「敢問城中最大的驛站往哪兒走?」

「公子您是外地人呀?我就說嘛,像您這樣好相貌的公子肯定不是咱們天都本地的人,否則我王虎怎麼會不曾有印象呢!」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指向右側大街,「城中最大的驛站便是天下封刀底下的商行了,您這會兒便沿著西二大街走下去,莫約半盞茶功夫便能瞧見了。」

──若要問一個城中所有消息最靈通的集散地,第一是客棧,第二便是驛站了。

既然城中客棧近日裡人煙寥落,看來他想探得進一步消息,也只有往驛站去了。站起身,拂櫻拎起手中紙包,向小二道謝離去。

正要跨出客棧,猛然頓步。一股毛骨悚然的冰冷注視感倏地直襲而來,拂櫻敏銳地轉頭往左方看去,卻只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來,仍是一派熱鬧景象。看似沒有半點異狀,拂櫻的直覺卻頻頻示警。

──方才,會是自己看錯嗎?

平穩的夏日午後陰霾起來,看似即將降下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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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樣下去,看來夢裡花破30回是遲早的事............呃,結果我人生最長的連載就是這篇了嗎(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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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1

加快腳步回到府邸之中,小免早就老大不高興地在門口等著了,「齋主很卑鄙的啦!竟然偷偷上街去逛不帶小免一起去!」

心神不寧的拂櫻還在兀自出神思考那詭異視線的來源,只是本能地隨口安撫著小免,「我這不是給妳帶了點心回來嗎?別氣了。」

接過拂櫻遞來的美食,小免還是氣鼓鼓地嘟著嘴,「那又不一樣!而且楓岫阿叔明明說了不能出門的,為什麼齋主就可以去?齋主偏心!」

拂櫻聞言愣了下,趕忙補救道:「乖,小免,妳先別告訴楓岫……」

「來不及了,楓岫阿叔下午早就來找過你好幾次了!」小免宛如正義使者一般地雙手插腰訓誡著拂櫻,「我跟他說齋主你吃過午飯就偷偷跑出去了,楓岫阿叔好生氣呢。」

「咦?」

……楓岫找他何事?莫非是葬龍壁戰場有變?拂櫻心底一急,正想支開小免好去找人問清楚,楓岫跟君曼睩已經連袂前來。

「拂櫻齋主,你下午究竟前往何方?」君曼睩迎上來,一臉的憂心,「天都城中近日不平靜,你初來乍到,怎麼也不喚個隨從跟著你一同外出呢?都這麼晚了,你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時辰,我們等得都快急死了……」

略落後君曼睩幾步跟著的楓岫雖沒開口說些什麼,可那張端肅的俊臉沉凝如冰,宛如無聲譴責,拂櫻頓時心虛了一下,「……我也沒去哪裡,就在城中逛逛而已,哪裡還用帶著隨從去呢……找我有事嗎?」

君曼睩滿心擔憂,也沒多想便直接說明道:「黃泉大人派人從前線傳回了線報,說是兩軍目前交戰膠著,那死國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強登山壁,竟是對谷頂的天都大軍發動了奇襲……」

「曼睩。」楓岫輕輕地打斷了她,然後彎腰轉向小免問道:「小免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本以為大人們要談正事,小免下意識地怯怯捉住拂櫻的衣角正要縮到拂櫻身後。突然被楓岫這麼一問,一時疑惑又畏怯地偏頭,「……什麼事情?」

「最近幾日天都會有重要的訪客,妳陪曼睩去挑選布料製新衣好嗎?我聽曼睩說過,妳之前的舊衣裳有好一些都穿不下了,趁此機會正好,順便也替妳裁幾套新裝。」

「可以嗎?」聽見有新衣服可穿,小免當下眼睛一亮。

拂櫻下意識就要阻止,「不用了吧,小免的新衣我會自己……」下半截語句在楓岫淡然瞥來的眼光中自動消失。

楓岫向君曼睩微一點頭示意。君曼睩雖是對軍情憂心忡忡,卻也無法違抗自家主人的意思,只得牽起小免的手溫言哄著帶開了。

還沒待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楓岫已經逕自轉身帶頭往書齋的方向走去,拂櫻自是只能乖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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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近日行事越來越大膽了……竟是完全不將楓岫的耳提面命、殷殷告誡放在心上嗎?」才關上門,楓岫就沉聲質問了。

拂櫻縱使心虛,可也有些不服氣,「喂!你這是什麼口氣啊?我又不是三歲娃娃了!」

「依你魯莽的程度,楓岫實在很難不懷疑。」

「楓岫主人!」

深深地看了氣惱的拂櫻幾眼,楓岫嘆口氣,終究是勉強壓抑下了心中的怒氣──他來尋他,並不是為了跟他吵架的,「拂櫻,你要知道,你並不只是一個人。你的一舉一動,都是有人會關懷、會擔心的。」

如果楓岫責怪自己,他還可以不失底氣地挺起胸膛跟他對罵;可是楓岫卻用這種心急又無奈的口氣說「擔心」,拂櫻一時間便弱了氣勢,「……我不過就是去四處走走而已,難道還會丟了嗎?」

縱使他明明知道拂櫻有自保的能力,卻是無法控制自己不為他焦心,只因為是拂櫻……只因為他。既然一顆心早已牽掛在對方身上,又哪裡尋得回悠閒淡然的最初呢?

「……楓岫只誠心希望,你永遠記得回家的路。」

不想再浪費時間討論已經成為定局的事──反正拂櫻安然回來了,他現在就算再多叨唸拂櫻也聽不進去。於是便自動開啟話頭,「曼睩方才所說之事,你可聽清楚了?」

「軍情有變?」換了話題,拂櫻的神色也一轉正經嚴肅,「探子究竟回報了些什麼?」

「也許是怕洩漏出去,所以探子帶回的是黃泉的口信,只說目前兩軍都陷於葬龍壁……死國大軍不知尋到了什麼特殊方法足可攀登山壁,屢屢從天都駐地後方發動奇襲,導致武君陷入苦戰。」

「這不合理。」拂櫻立刻指出,「就算能攀登山壁好了,可是數量這麼多的人,是如何完全不驚動天都守軍,繞到駐地後方攻擊?」

「探子帶回的口信並沒有再給其他線索,我也毫無頭緒。」

更啟人疑竇的是,黃泉明明可以用信符直接連繫自己……為何不用,反倒託人帶回口信?

拂櫻沉吟起來,再次攤開地形圖研究,「如今戰線拖長,對武君來說有利嗎?滄霞關位於天都最北,收穫該是不豐……那糧食恐怕想要自給自足都不太足夠,後方補給線安排得如何?」他非常清楚,兩軍交戰一旦進入僵勢,接下來誰勝誰負的關鍵就是比較後勤補給哪方做得更好,「死國的資源本就貧瘠,如今軍情吃緊,該是更不容易補送軍資才對,……想來只要找人切斷後方軍糧運送,應當勝券在握。」

如此敏於軍事的拂櫻啊……楓岫背過身去,說不出心下是何滋味,「如你所言,冷吹血已經令人安排了。」

「是嗎,如此甚好。但最好還是親自和武君或是黃泉將軍取得連繫吧,我總覺那探子的口信怪怪的……」拂櫻逕自沉浸在思考中。

「這部分楓岫自然會設法解決,你無須擔心。我們下午急著找你,倒不是為了這事。」

「嗯?尚有何事?」

「妖世浮屠派來使者,要求與天都一談。」

「你方才說的『貴客』……指的就是這個?」拂櫻一聽,頓時冷笑地瞇細了一雙美目,「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天都正在跟死國開戰啊!佛業雙身故意此時遣使前來,又是何種用意?」

「不論用意為何……總歸是敵非友吧。」楓岫輕嘆。

「你要接見來使嗎?」

「見,當然見,怎麼不見?」楓岫深思半晌,忽地便輕笑起來,「晉有三千口橫磨劍……」

「翁若要戰則早來?真不像你的性子。」

但目前朝中無主,楓岫不來頂這個塌了半邊的天,又有誰能?拂櫻雖是不甚贊同,到底也無更好方法,只是又想起了另一個重點,「可是你要用什麼身分見他們?你又無官職。」

楓岫狀似輕鬆自在地搖搖羽扇,又是那樣莫測高深的笑容,「妖世浮屠要求見的,本就是國師『楔子』,那麼……自然是楔子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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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2

接見妖世浮屠使者的日子約定在三日後。

事前,拂櫻一直不斷猜想著楓岫到底打算用什麼法子來接見妖世浮屠的來使,他寧可相信豬會飛也不相信楓岫會親自上陣……可就算想破拂櫻的腦袋也猜不到,楓岫那個傢伙竟然打算讓君曼睩出面代替自己!

「咦?以前還在寒光一舍的時候,曼睩就常假扮主人呀。」君曼睩睜著大大眼睛一臉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妳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那個傢伙的腦袋!

「楓、岫!」拂櫻咬牙切齒,低聲質問道:「君曼睩是姑娘!難道你要昭告世人天都的國師『楔子』是個姑娘家嗎!?」

「有何不可?」楓岫依然好自在地喝著茶。

「……」

「齋主齋主,你看我的新衣服有沒有好漂亮!跟曼睩姊姊是一套的喔~」一旁的小免換上新裁好的粉白夏裳,正興高采烈地轉著圈圈,飛揚的粉嫩裙裾開出了一朵嬌艷的小花。

「很適合呢,小免好可愛啊。」君曼睩也稱讚了一臉期待的小免幾句,這才轉向拂櫻,「拂櫻齋主您就別擔心了,曼睩絕不會辜負主人期待的。」

「算了,反正有人不在乎他自己的名聲,我又何必多事。」拂櫻決定當作不知道這回事,「武君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沒有呢。我從天都派出去的傳令兵也還沒有消息傳回。」一想到這,君曼睩的心底也是一沉,「主人你看……咱們是不是親自走一趟好些?」

「妳這是關心則亂了,冷靜些。」楓岫輕搖手中羽扇,緩緩開解道:「要是離開,這天都豈不是唱起了空城?以靜制動才是最佳上策。更何況冷吹血已經押解糧草上路了,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了。此時我們最該做的事情是守好天都,好好應對妖世浮屠才是。」

「主人說的是,是曼睩一時糊塗了。」歉然笑笑,又恢復成那樣溫靜嫺雅的模樣。

拂櫻從頭到尾都沒插嘴,只是抱著小免,冷眼旁觀這對主僕互動。直到君曼睩要告辭離開,方才開了口,「今日也晚了,明兒一早妳又得代替楓岫一同接見妖世浮屠的使者……不如就在此歇一晚,明天一同去吧。」

還沒等楓岫表示什麼意見,君曼睩已先露出微訝神情,像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模樣,「……真的可以嗎?」

「為什麼不行?省得妳明天還得一大早又趕過來接楓岫。」拂櫻理所當然地幫忙安排完,這才轉頭徵詢楓岫意見,「可以吧?」

楓岫不置可否,「就依好友意思。」

「哇!太好了,那我要跟曼睩姊姊一起睡!」小免歡呼一聲,撲進君曼睩懷中。

拂櫻聞言立刻抗議,「小免妳從來沒說過要跟我一起睡!」

「哼!齋主不是說自己是大人了,難道睡覺還要人陪嗎?」小免對他做了個鬼臉,「齋主羞羞臉!」

「小免……妳太傷我的心了……」拂櫻捧心哀嚎。

一旁的君曼睩忍不住笑起來,這齣老劇碼雖說長年在拂櫻齋上演,還是百看不膩,「小免,妳不要欺負妳家齋主嘛。」

「我哪有。」小免故意裝得一臉老氣橫秋,「是齋主自己長不大,我要照顧齋主也是很辛苦的!」

聞言,在場另外兩人全都笑出聲音來,拂櫻立刻板起臉,一把緊摟住粉衣女娃不讓她掙扎,語氣可憐兮兮又充滿怨懟,「好哇!小丫頭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嫌棄齋主了是不是!我不管,妳今天一定要跟我睡!」說完就打算把小女娃夾帶回房。

「啊呀啊呀,不要啦,齋主快放開人家啦!」小免拼命掙扎,「楓岫阿叔、曼睩姊姊,救命啊!」

君曼睩笑得幾乎打跌,還要強做鎮定地上前勸慰,「小免乖,要聽妳家齋主的話……」

「齋主拜託啦,人家要跟曼睩姊姊睡啦……」小免哭喪著一張小臉,連忙向楓岫伸長了手求援,「楓岫阿叔,你看齋主啦……」

順勢接過小女娃,楓岫一臉的不敢苟同,「小免,拂櫻好友真的是太過分了對不對?」

有了靠山馬上就不一樣,小免皺起小鼻頭,「就是嘛!齋主很壞!」

「喂……」

「但是我們不能因為這樣就討厭他,因為拂櫻只是還沒長大而已,我們要體諒他的幼稚。」

「喂!!」

「……可是齋主都喜歡欺負人家。」小免嘟嘴抱怨,「還叫我一定要陪他一起睡!人家要陪曼睩姊姊啦!」

「這樣啊……」楓岫開始煞有介事地跟小免一搭一唱,「小免,妳相信楓岫嗎?」

「相信。」用力點頭。

「那妳就安心交給我處理吧。」將小免放下地,推著她後背催促她往君曼睩方向走去,「你們兩個,快去睡吧。」

聽到這裡,君曼睩已經大概猜出自家主人葫蘆裡要賣什麼藥了,隱忍著竊笑牽過小免,「好的,主人夜安,拂櫻齋主夜安。小免,我們走吧……」

「喂你這傢伙,不要無視我的存在隨便決定好不好!誰說小免可以跟別人睡啦!那我呢?」

拂櫻又好氣又好笑地雙手插腰,幾步上前來就要抗議,小免也不放心地頻頻回頭,「是啊阿叔,這樣齋主怎麼辦?」

羽扇掩面,楓岫的口氣那樣充滿犧牲,「……楓岫自然是義不容辭,親自陪伴好友入睡了。」

「……不用客氣,我現在幫你,保證你永遠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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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過年了還是歡樂一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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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不在家,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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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3

君曼睩依照原訂計畫,以「楔子」之名義接見了妖世浮屠的使者。

對於這位看似年輕貌美女子的天都國師,奉命前來的邪說淪語心中自然是感到驚訝的,卻十分高明地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一貫地溫雅淺笑,「……傳言中,天都的國師『楔子』乃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學富五車、驚才絕艷……倒不曾想過大人您會是如此年輕的模樣,今日有緣親眼一見,著實是邪說淪語的福氣。」

君曼睩手中羽扇一揮,半掩側臉,只露出似笑非笑的莫測笑意,那神韻口氣是模仿自家主人像足了十足十,「外貌長相不過紅粉骷髏,偏偏世人總是非常容易被眼睛所能僅見的表相蒙蔽……楔子本就只是楔子,只是一百人眼中便能生出一百種相貌,端看閣下想見到什麼,我便是什麼模樣。」

──這話乍聽之下拐彎抹角的,可說破了意思其實就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我就是楔子是你自己誤會的被我騙了也別怪我哈哈哈」吧……隱身在簾後觀看兼保護的拂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麼說起來,倒是邪說淪語冒犯了,萬望國師大人不要放在心上。」這位來自妖世浮屠的使者,言談舉止卻都是謙謙君子似地文質彬彬,「不如說回主題,談談我今日的來意吧。」

妖世浮屠的來意很簡單。佛業雙身十分光明正大地承認了武君跟黃泉在龍壁戰場遭遇的奇襲正是他們搞的鬼,於是要天都在妖世浮屠跟死國之間選邊站,開出的條件非常嚴苛。

……沒見過土匪得如此理所當然的,這佛業雙身也是一絕。

面對幾乎是喪權辱國的條款,君曼睩自是不肯。從巳時開始談到申時過半,仍是沒有結論。

時間久了,兩方的語氣也都漸漸尖銳地不耐起來,幾句不合,君曼睩刻意佯怒,沉冷著一張嬌顏,「諸君前來我天都商議協談,言語之中卻處處都是強迫跟威逼……如此實在不是兩方合作當有的態度,不是嗎?」

邪說淪語也棄了翩翩佳公子的假相,眉眼間盡是飛揚跋扈,「雙尊是敬重武君的威名,這才將選擇權交到天都手上,畢竟選擇合作的對象自然得足夠有力才行……不過如果天都當真心無此意,在下也能直言,妖世浮屠的選擇並不只有天都而已。」

「閣下既然話已至此,想來是多談無益。」君曼睩憤然振袖起身,羽扇一揚便是送客姿態,「請。」

見君曼睩擺出了強硬姿態,邪說淪語倒是放軟語調,「國師大人無須如此震怒。如我方才所說,雙尊希望與武君合作的意願仍是極為強烈的,況且我們向您要求的條件並不困難,只要天都願意協助我們取得越行石,重起邪源,打開四境通道對妖世浮屠來說不過如同探囊取物。」

本來屏氣凝神的拂櫻突然氣息一亂。一旁的楓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無聲地傳音入密,「好友,淡定。」

「越行石?」縱使心中困惑,君曼睩卻刻意露出無波無緒的淡然模樣,像是毫無興趣,「不曾聽聞之物。」

「哈!」邪說淪語輕笑一聲,「國師大人,行千里路勝讀萬卷書……這世上有太多事物是書本無從描繪的了。」

接下來邪說淪語好似又繼續再說了些什麼,拂櫻都覺得神智有些恍然,聽著入耳卻入不了心。

「好友、好……」忽地一道離得極近的聲音就在身側響起,伴隨著幾乎吹拂到臉頰上的熱氣,「拂櫻。」

「哇!」只顧沉浸在自己思緒之中的拂櫻當真被嚇了一大跳,驚魂甫定便狠狠地瞪向楓岫,「我又沒聾,你這麼大聲做什麼?」

「我喚了你好幾聲都沒回應,我怕你突然發了什麼急性的耳部疾病,一時情急這才出此下策……何況楓岫所用聲音並不大。」始作俑者一臉「我是為你好」,壓根沒有反省之意,「想些什麼?竟如此出神。」

「……想說你幹嘛叫曼睩裝成這樣,看起來怪噁心的。」

「唉,既然要假扮成我,自然該要以我的行為舉止作為範本了。」楓岫一點也不懂這有哪裡不妥,「曼睩雖是可說已經仿足了七成的外觀動作,到底氣勢還差了我一些,尚不足以鎮住對方,由今日的會談中可見一斑。」說罷還像是很可惜似地嘆了口氣。

「……你這種討人厭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話還沒說完,已然送走邪說淪語的君曼睩掀簾進來,恢復成天真可人的少女神態,笑瞇瞇地問著,「如何?我表現得還好嗎,主人?」

楓岫微點頭表示嘉許,「辛苦妳了。」

「老實說,我剛剛跟那個人實在談得好生氣呢,差點就要罵人,還好我忍住了……主人方才在簾後可聽見了?」

「聽得很清楚。」正牌神棍羽扇掩面,實地示範了一下何謂「莫測高深」的微笑,「這佛業雙身……實在誠實得有趣。」

「主人你怎麼這樣說!」

回想起方才邪說淪語的傲慢發言,饒是向來嫻雅的君曼睩也忍不住氣憤不已,「葬龍壁戰情陷入膠著,竟然是佛業雙身刻意差手導致……這根本就是威脅啊!真是無禮之徒!」

「確實是相當霸道的發言。」楓岫沉吟了半晌,「不過那個邪說淪語提到的『越行石』……倒是一項奇物。」

「說的也是呢……天底下真有這麼奇特的東西嗎?」

楓岫遲疑了一下,像是思索,「……這,不曾聽聞。」一旁的拂櫻卻震動了一下,他沒有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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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4

「這東西除了有個名字,外形跟用途皆是一概不知,讓我們該怎麼去大海撈針?」君曼睩氣惱地抱怨著。

在她看來,妖世浮屠刻意選於此時派人前來天都商談的舉動完全就是趁火打劫,她並不想和行事如此卑劣的勢力方有任何瓜葛。

楓岫沒有回答,只是揮手喚來虛蟜,「派個人去回稟對方,就說越行石交由天都來尋找,讓妖世浮屠的伏兵先撤出葬龍壁,等武君班師回朝之後,我們自然會將越行石雙手奉上。」

「主人!」君曼睩驚訝得不敢置信,「您剛剛說什麼?難道您真的要跟佛業雙身合作?」

只見那向來悠閒從容、談笑自若的人,竟破天荒地出現了一副凝重表情,也沒有花費時間對君曼睩多作解釋,只是轉頭對好似還摸不清狀況的虛蟜輕喝道:「快去!」

「等等……」雖是不了解楓岫用意,君曼睩仍是溫順聽任他安排的,「虛蟜不擅言詞,還是曼睩去吧。既然要與對方商談合作,我方釋出點誠意也是必須的,不是嗎?」

「辛苦妳了。」楓岫點點頭,交代道:「此去應當會遇上一些刁難……妳自己斟酌些,聽到什麼難聽話都別放在心上。但他們若當真太過分,也無須委曲求全,回來稟明我就是了,明白嗎?」

「曼睩知道。」

輕一福身,君曼睩帶著虛蟜退下了。看來是去更衣梳洗,準備前往邪說淪語下榻的行館商談事宜。

方才一直靜默沒有出言的拂櫻此時終於開了口,「……與虎謀皮,非是智者之舉。」
楓岫輕嘆,「兩害相權取其輕……我想好友定能明白其中道理。」

拂櫻斂下美目,看不清神色,卻仍是勸道:「何不等連絡上武君之後再做決定?我不認為情況如此糟糕。」

「妖世浮屠會找上天都要求合作,難道就不會找上死國嗎?為今之計,只有先將佛業雙身拉到同一戰線,以便搶得先機。」

「可是那妖世浮屠的目的……真如他們所說的,只是打通四境通道如此簡單嗎?若是如此,死國才是更好的合作對象,而非選擇天都。」

如果四境通道當真開啟,首當其衝第一個受到影響的就是天都。因此羅喉應該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坐視這件事情發生的……偏偏天都又佔了四方交戰時最好的戰略位置,自然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與死國僵持拖戰是下下之策,天都國力初興,我們並沒有太多資源可以虛擲在打仗上,只能暫且妥協……我想羅喉也會同意。」

拂櫻依舊只是輕言陳述,心緒卻越沉越低落,「但我們手中有舒神琴,不是嗎?若是當真與死國背水一戰……未必會輸。」

只見楓岫羽扇輕揮,是話題結束之意,「不論面對怎樣的敵人,搶先佔據有力位置,方是戰無不勝的關鍵所在。」

一連串的追問至此,拂櫻終於沉默下來。

基本上楓岫是有問有答,一番說辭也看似合理得毫無破綻,可是……天都、死國、妖世浮屠,還有……拂櫻甩甩頭,不去想那個令自己不知如何面對的名字,只是幽幽嘆道:「我總覺得這是一個陷阱。」

楓岫難得地表示同意,「明知道是陷阱,卻得咬著牙跳下去……好友,這種感覺實在不太好,對嗎?」

不去管楓岫是否話中有話,拂櫻閉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是輕鬆神情,露出壞心算計表情,「不用擔心,真有危難,我絕對會先把你踢下去墊背的。」

楓岫一臉傷心欲絕,「唉呀,真是無情的拂櫻齋主,好傷人的一句話,楓岫實在是交友不慎……」

「嘖,那是我的台詞!」

刻意取鬧的笑容裡,因為某絲不易察覺的陰暗,微微滲進了苦澀。

──戰無不勝。

可笑,這世上,哪裡會真有戰無不勝的神話?

是假的,都是假的。

-----

多事之秋。

楓岫沒有多作解釋,只是一頭紮進了尋找越行石的苦難之中。無奈此物有名無形,翻遍古籍也沒有任何記載,饒是學富五車、書破萬卷的楓岫,只能像是無頭蒼蠅似地徒勞跋涉。

奇怪的是,楓岫還是一直遲遲無法跟身在第一線的黃泉取得連繫,只知道葬龍壁的交戰在死國忽然莫名地退軍之後算是暫時告了一段落。武君羅喉不愧是久征沙場,很快地便識破這是場請君入甕的騙局,不願浪費時間再去追擊窮寇,留下黃泉壓陣處理,先領著天都的主力軍開拔回城。

君曼睩對外要撐起天都事務,對內要隱密地和妖世浮屠連繫協商,忙累得根本分不開身;拂櫻卻是一反常態,沒有接手幫忙楓岫處理各項雜事,只是安靜地待在府邸之中陪著小免,足不出戶。

──該是平靜度日的氣氛,卻隱隱有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齋主,楓岫阿叔昨天好像又通宵沒睡了。」撲進暖香懷中,小免皺皺鼻子抱怨道:「阿叔不是說小免要乖乖早點上床睡覺才會趕緊長大嗎?結果阿叔自己都做不到。」

小免是極為敏感的。近來府中的眾人雖是如常度日,然而從楓岫的日漸沉默和自家齋主越發勉強的笑容之中,小免仍是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委屈地嘟起嘴,「……楓岫阿叔也好久沒有陪我聊天了。」

「小免乖,別去吵楓岫,有齋主陪你不好嗎?」

「齋主,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拂櫻齋?」窩在拂櫻肩頭,小免喃喃地輕問著,「我好想念拂櫻齋的味道。院裡的千丈青一定長得很高了……不回去採收就浪費了呢。」

被小免純真的發言給逗笑──縱使那笑中仍是滿滿苦澀,「乖,要忍耐,好嗎?小免是乖孩子,一定可以忍耐的吧?」

規律地輕拍著小免背脊,午後睏倦的小免抵抗不了這樣有節奏的拍撫,開始昏昏欲睡,「呼啊……齋主,小免想睡覺……」

「那就睡一下吧,等晚膳的時候再叫醒妳。」

將小女娃抱回臥房,把那嬌小溫暖的身子輕輕放在粉嫩床鋪上,小免揉著惺忪睡眼,忍耐著呵欠連連,「今天……阿叔可以陪我們吃晚餐嗎?」

不禁莞爾一笑,「我會親自去請他。」

「好。」投給自家齋主一個可愛的笑容,安心地陷入睡鄉之中。

確認小免入睡之後,拂櫻卻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坐在小床邊。環握住小免粉軟的小手,試著從中汲取一些溫暖的力量。清冷美顏上那用來安撫小免的淺笑徹底消失殆盡,只餘茫然,心中滿是複雜的思緒流轉。

──越行石。

那是火宅佛獄獨有的物產……妖世浮屠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存在?

殘留在君曼睩身上的熟悉邪氣、客棧之外的窺探視線……在在都不由得讓人往最驚心的方向聯想去……

想來楓岫會無法連繫上黃泉,乃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國師府早已被人落下術法阻隔,嚴密地監視著,所以信符傳不進來。

能不驚動楓岫地落下封印……這術法的範圍該有多大?整個國師府邸……不,甚至是整個天都首城……難道都已經在對方的掌握之下了嗎?

除了封印自己的那個王者,他實在想不出誰還能有這樣的力量……這個結論令他如墜冰窖。

要合理化這一切,那便只剩一個理由,而那個理由是衝著自己而來──火宅佛獄‧凱旋侯。

明明該是悶熱的夏日黃昏,他卻只覺得渾身發冷,只能依靠著掌心中微弱的溫暖,提醒自己還存在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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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演快點啊你們!(翻桌
我想看櫻櫻化身黑櫻然後捅死柚子啊!!你們說你們是不是也很想看!!!(再翻一次

楓:嗯?^_^+

啊啊啊我錯了我保證決裂之前會有肉的柚子請不要準備跳大神……Q口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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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3-02-12 02:39 | 3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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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期間更新這個令人胃抽OTL|||||||||

我自己都受不了,於是還是灑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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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5


日子看似如常地不斷往前推進,捷報已經快馬傳來,武君羅喉親領的天都大軍半個月之後便將凱旋回返城中,整個天都上下頓時陷入歡天喜地的慶祝準備之中。

楓岫雖不用出城迎接,卻是也跟著忙碌起來。在武君入城之前,他必須先行前往天壇祭天,這幾天都見到棄劍師跟鄙劍師兩個小僕忙進忙出地在準備各種祭祀物品。

城中的氣氛歡鬧狂熱若節慶,拂櫻卻反常地更加深居簡出;除了小免跟兩個小僕,幾乎連君曼睩也見不到他一面,更別提忙得腳不沾地的楓岫。

表面如常,然而拂櫻的改變,楓岫其實一直看在眼裡。現在的拂櫻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卻不敢求救,只能緘默地將自己躲藏在誰也觸碰不到的深深山洞裡面,警戒而不安。

他很心疼,卻只能等待──等待拂櫻願意向他開口,將寶貴的信任主動地交到自己的手中。

而在那之前……他不能伸出手,否則拂櫻必然會逃。

走神許久的拂櫻忽然察覺到楓岫的視線,頗不自然地笑笑,「怎麼了?」

這日他們難得同桌用餐,楓岫明日便將入天壇,之後楓岫便要沐浴齋戒三日,直到祭天儀式完成。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一同用餐了。」楓岫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這段時間總是各自忙碌,你倒好,還有小免陪著你,可憐楓岫時常一個人對著殘羹冷餚,食不下嚥。」

「你確定那不是因為你太過挑食嗎?」收拾起心情,拂櫻刻意談笑,「何況這幾日三餐都讓人三催四請也不準時到的分明就是你,又如何怪得了別人不等你一同吃飯?」

「就是啊,楓岫阿叔好壞!」小免把握機會,趕緊出言抗議,「今天才只有陪小免吃一頓飯的時間而已,就又要跑出去玩了,阿叔也很討厭啦!」

「哪裡是去玩呢?」楓岫無奈地輕笑起來,溫言安撫道:「小免,楓岫完全是身不由己,希望妳能體諒。」

「反正你們都很壞。」小免氣鼓鼓地放下飯碗,撲向拂櫻懷抱,「齋主,我們回去拂櫻齋啦,小免不要住天都了,小免要回去!」

「哼哼哼,當初那麼興高彩烈地準備行李的人是誰呀?」取笑地彈彈俏挺鼻頭,惹得懷裡小女娃掙扎地笑躲著,「不是說什麼都要跟楓岫阿叔還有曼睩姊姊一起來天都嗎?結果現在又吵鬧著要回去?」

小免摟住拂櫻頸脖,半是撒嬌半討好,「齋主,人家想回去啦……好不好嘛?天都不好玩,又沒有千丈青。」

拂櫻噗地一聲笑出來,向楓岫投去揶揄眼光,「想不到楓岫你的魅力還輸給千丈青……是不是該檢討一下?」

「才沒有呢!」像是渾忘了還在跟楓岫鬧意氣,小免連忙急急地撲向楓岫解釋,「雖然小免最喜歡的是千丈青,可是第二喜歡的就是楓岫阿叔了!是第二喜歡的喔!」

「喂……那我呢!我不是最喜歡的第一名就已經很過分了,竟然還連第二名都排不上嗎!」某位心眼很小的齋主立刻計較起來,「小免,妳給我解釋清楚!」

古靈精怪地吐吐舌頭,趕緊躲到靠山背後,「齋主太愛計較了,所以只能排第三名!」

「小、免!」

拂櫻氣得就要撲過來抓人,偏偏被小免靈巧一閃,撲了個空,兩人當下繞著楓岫開始玩起躲貓貓。

楓岫憋著笑,故作嚴肅道:「你們別鬧了,再鬧,楓岫可是要離開了。」

「唉呀,不行不行!」小免趕忙抓住那華貴的祭袍下擺,「楓岫阿叔要哄小免睡著才可以走!」

「今天不陪妳家齋主,沒有關係嗎?」楓岫蹲下身來與小免平視,「難道妳忘了,有人可是很會吃醋呢……」

「楓岫,不要借題發揮!」

「呵……」牽起小免的手,楓岫暗自強忍壞心笑意,一臉非常認真嚴肅地地對拂櫻建議道:「為了節省時間……我看這樣好了,不如好友也一同就寢,我一併將你們哄睡,如何?」

……誰要啊!

不過不等拂櫻發難,那邊小免頭已經搖得像是波浪鼓,「不行不行,阿叔只能陪小免一個人!」

「是,遵命。」

得到楓岫承諾,小免歡呼一聲,不用人催促便自動自發歡快地跑去燒水洗澡準備睡覺了。

拂櫻斜著眼看他,「你倒是寵小免。」

「好友……我能將你這語氣理解為吃醋嗎?」

「誰會為了你吃醋!」

「……你因為小免比較喜歡我而吃醋,難道楓岫有何處理解錯誤嗎?」某神棍一臉無辜。

拂櫻頓時無語凝噎,只能用眼刀砍人出氣。楓岫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悶聲不吭地開始收拾碗筷,打算去廚房用力洗刷以為洩恨。才轉過身,楓岫的聲音卻在背後輕輕響起來,「……拂櫻。」

「嗯?」

下意識回過頭,背光下,楓岫的眼神看不清,「……你還記得你曾答應過我的事嗎?」

……這神棍時不時就要拐騙人家許下吃虧諾言,自己答應過他的事情比吃過的白菜還多,這樣冒冒失失地突然一問,誰能記得是哪一樁?

──他本該這樣回答,可是對上那雙晦暗不明的眼,拂櫻卻很本能地知道楓岫在說什麼,於是有了瞬間的沉默。

楓岫上前幾步,才要開口,拂櫻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個退避的舉動本是拂櫻的直覺反應,卻在那瞬間刺痛了楓岫心口;強忍下進逼欲望,只是在擦身而過的瞬間輕輕在拂櫻耳邊留下諾言,「拂櫻……相信我,請你相信我。」那人卻只是沉默不語。

──我很想相信你,楓岫,我是……真的很想。

天都的夏日,違反季節一同綻放的秋楓春櫻……終是會在錯誤的季節裡,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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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誰說這是顆苦糖不算的!?我不聽~~~~~~~(摀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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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3-02-12 22:36 | 3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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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 26


颯颯竹林翠竿沁涼,一道修長身影負手立於其中,和周遭完全不相同的突兀粉衣顯得格外顯目。拂櫻已經在此靜候了半個時辰,仍然無消無息……發帖給他的人,要的想必便是自己的心服氣躁,不要緊,他有的是耐心。

「問郎君,寂寞歡餘恨離別……楊柳芳菲,折來誰贈?」

安靜的竹林中憑空響起嬌軟嗓音,似嗔似怨地緩緩低訴著閨恨。忽地四周狂風驟起,竹林中乍現漫天柳絮緩緩飛舞,在那重重煙景之後,一道打著黑傘的纖細身影婀娜多姿地行至面前,同樣是一身粉白色調的緞子裙,肩上圍著華貴皮草,半旋過身子,顯得傘下那精緻眉眼更加嬌懶,「久見了,侯。」

──侯。

為著這個稱呼心底便不由得一沉,即使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維持著高貴儀態,點頭回禮,「王女。」

「一別經年,想不到竟然能與侯在如此異地重逢……我該高興是『他鄉遇故知』嗎?」寒煙翠魅然眼瞳輕輕一閃,似笑非笑,「侯這一去杳無消息,王跟公都很是掛心呢。」

拂櫻暗暗咬緊牙關,「……不敢當。」

倩然嬌笑,「佛獄三公之一的凱旋侯呀……你又何須如此客氣?」

「我是真心多謝王之關心。」面對寒煙翠的刻意挑釁,拂櫻依舊是沉著冷靜面對,「未知王女此回前來,又是身負何種任務?」

「呵,我嘛……我來尋一個人。」

掩唇輕笑,是嬌俏可人的小女兒神態──但拂櫻非常清楚,眼前這位身份尊貴的王女,是火宅佛獄最清美嬌艷,卻淬滿了劇毒的妖花。

「什麼人?」

「這個人……說來也巧,跟侯很熟呢。」寒煙翠瞇細了眸子輕笑,神態無辜又殘忍,「我來尋上天界一個逃犯,慈光之塔的楔子。」

這話無異於一記悶雷打在拂櫻的腦際,轟得他暈頭轉向,「……上天界逃犯?楔子?」

「侯,你的警覺心是不是變差了呢?」狀似遺憾地搖搖頭,「如果真是這樣,王會很失望的。」

「……王的意思是?」

「你的封印既破,凝淵不日便將甦醒。」收拾起故作天真的笑臉,寒煙翠的眸底清冷通透得不帶任何情緒,舉起手中一道令牌,「凱旋侯聽令。」

王令既出,縱使再多不願他也只能依命跪下,垂手恭聽,「在。」

「命凱旋侯即日歸回佛獄,賜著武烜袍,重掌三公大權,帶領火宅佛獄逐鹿三界,併吞四境,以顯佛獄威名。」

面無表情地宣讀完咒世主的諭令,寒煙翠將一樣物事遞給了拂櫻──不,或許該稱呼他,凱旋侯。

他低頭一看,靜靜躺在掌中的是一塊墨色透玉,冰冷邪魅,散發著冷煞異能,只是握在手中便徹骨的寒涼。

──那是凱旋侯的令璽。

曾經他為了這塊令璽所代表的權力與地位瘋狂追逐,日夜沉浸在令人麻木、無止盡的殺戮之中,幾乎獻出生命,只為了證明咒世主親口御封了他的眼光沒有出錯──他,凱旋侯,戰無不勝。

然而換來的卻是,他那樣崇拜敬愛的王,親手將他封印在暗不見天日的四境裂縫之中,只為了鎮壓蛹眠之間不穩定的力流,為了魔王子更強大的重新現世。

──為了火宅佛獄,他該犧牲。可是既然捨下他作為棄子,為何又窮追不捨地糾纏?

像是察覺了他的走神,寒煙翠軟濡卻冷沉的聲音再度響起,「協助佛業雙身取得越行石,這是王給你的任務。」

「……越行石?」忍不住勾起諷刺笑紋,「那不過是火宅佛獄隨處可拾的廢物,要來何用?」

「在四境打開通往火宅佛獄的通道之前……任何來自火宅的物品都是珍稀若奇的。」寒煙翠冷冷一笑,「包括你,火宅的凱旋侯。」

垂下眼,斂去所有神色,「多謝王女關心。」

「記住你的身分。」

寒煙翠拋下臨去秋波,正要轉身,卻被喊住,「……王要楔子,還是要楔子的命?」

「你或許該問,四魌界誰想要他,而又是誰想要他的命?」抬手掩唇,寒煙翠輕輕哼笑一聲,「我勸你還是親自動手吧……或許很快地,我便能來迎接你。」

一本書冊被毫不憐惜地拋到他手中,「做為賀禮,這個就送給你吧。恭迎你回歸呀……凱旋侯。」手腕一翻,黑傘輕輕轉旋,人影便再度消失在漫天不停息飛舞的柳絮之中。

──只有掌心森寒的冰涼殘忍地不斷警告著他……已經是時候,該從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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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的天壇之中,向來淡定從容的楓岫難得地出現驚訝神態,望著該是不可能出現在此時此地的粉衫人兒,「……拂櫻?」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不能來嗎?」

拉下玄黑兜帽,露出本來的櫻粉髮色。知道自己外表顯眼,為了不過於引人注目,拂櫻還特意改裝前來,「我有事找你。」

楓岫心底猛然一跳,「……何事?」

拂櫻四下張望了一下,蹙起眉頭,此時他們身在四周全無遮蔽,視野開闊的觀星台上,「我們談話的時候,難道非得站在天台上吹風嗎?」

楓岫聞言失笑,只得領著人回到自己房中,「好了,此處該是夠隱蔽了吧?敢問好友有什麼天大的秘密要與在下分享?」

拂櫻卻不急著開口,只是狀似悠閒地繞室走了幾步。又是四下打量品評著房中擺設;又是斟茶吃點心說是以慰勞自己趕路辛苦,蘑菇了好半天硬是不肯說重點;饒是楓岫耐性十足,也沒有出言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耐性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好了。」美目輕眨,全然是釣人胃口的頑皮神態,「……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因緣際會下剛剛得知了一件大事,心中驚訝實在無法負荷,只得前來找好友傾吐一番。」

望著拂櫻許久未見的輕鬆談笑神態,楓岫縱使心中疑惑,一時間也不捨得說破,只是配合地順著拂櫻話題說了下去,「喔?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不可思議的奇事,竟能讓拂櫻好友也陷入驚慌?」

「你這麼一說,好像我平常神經有多粗一樣!」拂櫻抗議了。

「在下自認評論向來中肯。」楓岫也一臉認真。

「嘖,你就會欺負我!」

意外地是難得帶點撒嬌的語氣,不過只是這樣瞬間展露的片刻風情,卻便已足夠醉了楓岫的眼,「拂櫻……」

拂櫻閉上眼,乖順地將臉龐依進楓岫掌中,像是閉目不忍看,「……我拿到了一本書。」

「書?」

拂櫻不再解釋,只是從懷中取出那藍皮小冊,封面上便可看見,再清楚不過地寫著「荒木載記」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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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盡量爭取晚一點可以把(偽)H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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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3-02-14 23:55 | 3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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