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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主题: 02.21  Lost in love (羅黃/楓櫻/風浪/扇海/殢師) 修極篇 10F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行雨
待天明露水已去,尋我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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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1  Lost in love (羅黃/楓櫻/風浪/扇海/殢師) 修極篇 1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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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一下,不同配對的各篇故事都是各自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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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in love]

「……愛是什麼?」

「啥?」

正聚精會神打王的黃泉聞言手一抖,差點把攻擊砸到同隊的坦克幽冥頭上,「你在說什麼屁話?」

「我說……」

「啊好啦好啦,等一下再跟我講話,我現在很忙!」

耳機裡傳來隊友一陣急過一陣的催促,又眼尖地瞥見術師楓岫的祭舞進入收尾動作就快要跳完了,立刻轉頭專注回螢幕上廝殺,嘴上敷衍著:「老子等一下再理你……有啦我有聽到……啊幹!死刀無極你這個尾刀王,不要搶我的輸出!」

那端的刀無極涼涼吐槽:「誰叫你只顧著跟愛人打情罵俏,我只好接手打啊,我也是不得已耶!」

「賽啦!你這個卑鄙小人只有嘴巴最會講!閃邊點去當心等下被楓岫的『天打雷劈』劈死!」

「楓、岫什麼……什麼時候,會、會『天打雷劈』?」本就是容易緊張的人,每次遇到打王虛驕講話就結巴,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求知的心。

「其實,那應該叫做『神降雷』。」楓岫淡淡說明。

「知道我在講啥就好了管它叫什麼……欸大家注意,怪要重生了!」

打王現場總是緊張刺激,不允許半點分神;好不容易結束了副本,黃泉喜滋滋地換上骰到的新裝備(那個死刀無極居然敢跟他搶,也不想想誰才是真正流血流汗打得要死要活的攻擊手,呿!),一路興沖沖地跑到葬龍壁去試刀。

不過是輕輕一揮,兩隻鳥人應聲倒地,黃泉不由得讚嘆,「靠,不愧是『計都』,超威的啦!」

打開衣櫃拿出乾淨衣服,滿心喜悅地哼著歌洗澡去。方才某人的疑問早被他從腦中拋到九重天外,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暖呼呼的鑽進被窩,黃泉幸福地蹭蹭枕頭,還來不及準備好入夢會周公,一隻強健的手臂便攬上腰身,「黃泉……」

「嗯?」

勉強將眼睛睜開半絲縫隙,渴睡的黃泉看來有種難得的慵懶風情。於是便感到那個人似乎心情很好地輕聲笑了起來,那震動透過緊貼在背後的胸膛傳了過來,伴隨醇酒般低沉醉人的嗓音落入耳中,滑進心底。

「黃泉,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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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輕快的上班音樂聲在天都集團內響起,君曼睩好悠哉好從容地將桌面上吃完的豐盛早餐收拾好,反正自家總裁今天下午才會進辦公室,正打算起身去檔案室打發時間,某道噴火的明麗身影便以驚人氣勢大踏步朝自己行來。

縱然總裁夫人……她是說、黃泉執行長一副怒氣沖天很像想找個倒楣鬼來噴火的兇狠模樣,君曼睩仍舊維持著處變不驚,半點瑕疵也沒有的專業營業用親切笑容,「黃泉大人早,今天您不是九點半就要接待慈光之塔的業務代表了?需要我協助什麼嗎?」

「妳這女人……」

面對眼前全天都集團公認最正的美人秘書,黃泉非但不為所動,還得拼命克制才壓抑得住伸手掐斷那纖細漂亮頸項的衝動,磨牙了好半晌才惡狠狠地從齒縫中擠出話來,「我說過不要再拿那些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書給那傢伙看了!妳是要我說幾百遍才會懂啊!?」

「那傢伙……您指的是武君嗎?」

君曼睩眨眨無辜雙眼,很顯然劃錯重點地勸道:「羅喉大人要是知道您這樣稱呼他,他恐怕會不太高興……」

「我操……草尼馬奔騰咧,誰管他高不高興!」

勉強忍住問候君家祖宗十八代的欲望,黃泉單刀直入,「我問妳,妳是不是又拿什麼愛情小說,什麼『現在,很不想見你』、『第十次的親密接觸』、『目光之城』、『愛是如此小家子氣』……總之就是一堆愛來愛去的書給羅喉看了?」

「唉呀黃泉大人,我是不是該稱讚您?您把書名記得好清楚呢。」

「那不重要啦妳這女人聽話可不可以聽重點啊!」

「噗……」

實在忍俊不住,饒是君曼睩還惦記著要維持優雅儀態,這才沒有當真在黃泉面前大笑出聲,「如果您這麼在乎答案的話……那我只好同樣誠摯地回答您:沒有。」

「放屁!不是妳那會是誰!?」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羅喉辦公室後面檔案櫃裡面那一套瓊瑤全集是誰的!

君曼睩好誠懇地舉手發誓,「真的,您也知道,天都最近都很忙,所以真的沒有。」至少三天之內沒有。

面對美人殷殷保證,黃泉雖然還是有些懷疑,到底不是會為難女人的個性,只是忍不住嘀咕道:「……那他是在丟什麼搞?」

「我能否請問……羅喉大人怎麼了嗎?」

最近羅喉真的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上至自家親密愛人下至天都掃廁所的歐巴桑,只要是出現在他眼前被他遇到,通通秉持『有殺錯,無放過』的精神要問上一遍──

「……愛是什麼?」君曼睩的聲音很古怪,再不復原本甜美,顯然是因為憋笑憋得很痛苦,「武君真、真的到處問、問人……?」

堂堂天都總裁,眾人心中有型勁酷帥氣的天都武君羅喉大人,像個沉迷在戀愛中的懷春少女一樣問人家『愛是什麼』……這畫面光想像就令他惡寒。

「……他沒問妳?」

「他、他是問了……」嗓音開始顫抖,幾乎忍不住奔到喉間的笑聲,「但我、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料到他會、連別人也問……」

武君大人可以不在乎他自己的形象,但是他底下的員工很需要。光是這一個禮拜,員工投訴需要心理輔導的信箱就被塞爆三次,號稱全集團最涼爽最悠閒的員工輔導中心被擠到客滿需要抽號碼牌。

她現在終於知道,原來憋笑會導致臉頰痠痛,「我想您、您可能需要抽空跟羅喉大人談一談……」

這群人……心理輔導就算了,還給他填客訴單(?),通通指名塞進他的辦公室要他處理,是嫌他麻煩不夠多嗎!?

「我靠……靠北邊走咧,死羅喉,一天不給我找麻煩不舒坦是不是。」

黃泉挫敗地呻吟一聲,支手爬梳過額前瀏海,原本用髮膠抓起固定的有型瀏海頓時凌亂散落,「他到底是在丟什麼搞啦!!」

君曼睩給他的回答是再也不顧形象地,趴在桌上的瘋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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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二十六樓的辦公室寬敞明亮,牆邊整片的落地窗讓室內顯得極為開闊,不僅採光充足更能將腳底下的城市風景盡收眼中,特殊鏡牆的設計也不至於讓辦公室內部遭到窺看──是說誰會要偷看一個工作狂工作的樣子?

基於天都總部這兩天被某人鬧得雞飛狗跳,雖然說非常不想承認……但是好歹也身為家眷(咳),任憑黃泉怎麼說破嘴眾人仍然硬是把責任怪在他頭上,導致他被趕鴨子上架地推派前來『處理』一下丟搞的武君,現在完全是一肚子的圈叉只想要暴力鎮壓一番了事,痛揍他一頓之後看他還能搞什麼搞!

毫不客氣地打開門──不好意思,羅喉的辦公室對他來講就跟自家廚房一樣,敲門是什麼?可以吃嗎?「喂!羅喉……」

那人隻手插在西裝褲袋,正斜倚在窗邊看著底下熙來攘往的忙碌街景;明明該是偷得浮生半刻閒的悠然姿態,渾身散發的氣勢卻硬是雍容高貴得像是在檢閱自己領土的王者。

夕陽餘暉灑落一地,在輪廓俊帥深刻的男人周身鍍上一層璀璨金光,宛若一尊高大優雅的希臘神祇。

黃泉不由得感到半刻窒息,本能地嚥了嚥口水,連帶想說的話也全都隨著口水吞下肚子去。

「黃泉?」注意到來人,羅喉半轉過身,心情很好地淺笑的模樣,「下班了,一起走嗎?」

下意識地雙手環胸,藉以抵禦某人亂散發的強大費洛蒙,「我是很想下班,所以只要趕快解決你我就可以閃人回家了。」

「我?」隨意地拉鬆領帶,踏步往黃泉這方走來,「我怎麼了?」

講話就講話幹嘛一直靠過來?還邊走邊拉領帶自以為很帥逆!

黃泉強忍著拉過羅喉的領帶然後直接勒死他的欲望,「你最近是安抓?幹嘛到處嚇人?」

「嚇人?」總是淡然從容的人難得地露出滿臉疑惑的表情,竟然意外地非常可愛。

……完蛋了,他一定是被傳染丟搞病毒,居然會覺得這傢伙可愛!好危險的病毒,不愧是這傢伙創造(?)出來的,攻擊力超級強!

望著黃泉陰晴不定的臉色,羅喉挑挑眉,有點明白黃泉的意思了,「……曼睩告訴你的?」

「靠對吼,那個女人才是萬惡的傳染源!我就知道!」

羅喉忍不住好笑,「傳染什麼?」

「丟搞病毒啊!」

黃泉沒防心地直覺性脫口而出,直到看見羅喉一臉忍俊不住的笑意才有些尷尬,復又見笑登生氣,「啊不然你說說,你幹嘛到處問那種……那種怪問題,不是丟搞是什麼鬼?七月半又還沒到!」

「農曆七月確實已經到了。」

「哇咧靠,你還真的是丟搞喔?」

「呵……」

再自然不過地伸手揉亂那一頭蓬鬆捲髮,羅喉本就低沉的嗓音因為含著滿滿笑意而顯得越發醇厚,「你不明白嗎?這世界上除了真正的丟搞,還有一件事情也會讓人又哭又笑很像丟搞……」

「你不要跟著我講丟搞好不好,這樣很怪。」

「黃泉……」那含笑嗓音靠得更近,連帶著已經拂上面頰的炙熱吐息,「你說,愛是什麼?」

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終於實現了他從剛才幻想到現在的欲望──黃泉扯住了羅喉的領帶,將人一把拉近,狠狠地吻了上去。

在親吻與親吻的縫隙之間艱難呼吸著新鮮空氣,黃泉的意識模模糊糊,只剩下最後一句抱怨──

愛是三小,是像林北現在一樣整個丟搞啦!





[Lost in love]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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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會說從頭到尾搞來搞去(?)的武后超級萌的啊>///A///<
[ 此帖被行雨在2013-02-21 11:08重新编辑 ]
[我很喜欢你的文章,送朵给你!] [我对你的文章有点意见,扔个给你!]

顶端 Posted: 2012-08-22 14:59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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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in love]

廚房裡,抽油煙機正發出怪物等級的轟隆聲響,爐子上兩個熱油鍋也劈哩啪啦響得熱鬧,還有砧板上忙碌地切切剁剁……

六坪大的開放式廚房不算小,高瘦的粉衣背影仍是忙得團團轉,恨不得多生出幾隻手來幫忙;一頭淡粉長髮嚴謹地整齊挽起,腰上還很緻趣地圍著充滿無嘴貓圖樣的粉紅圍裙……沒辦法,自家女娃的心意,感動都來不及了怎會嫌粉紅色蕾絲邊的無嘴貓圍裙太娘氣呢?

周遭這一堆亂糟糟的聲響已經足夠吵鬧得令人神經衰弱,偏偏腳邊還有個粉紅色的小尾巴正在喋喋不休、鍥而不捨地追問吵嚷,饒是本該嬌脆甜美的少女嗓音,聽在此時忙得團團轉的拂櫻耳中也只覺得宛如修羅索魂追命。

「齋主我跟你說……欸,齋主你都不理人家……齋主!聽人家說話啦!我問你,ㄞˋ是什麼?」

「菜?」手底正忙著將食材切妥準備下鍋爆香,勉強分心回應的拂櫻只聽到問題的後半句,「我怎麼知道?還沒做啊。」

「做!?」小免張口結舌,「……什麼、意思?」

「就是做完了才知道的意思!」拂櫻沒好氣地回答,倒油入鍋開火。

這小鬼靈精,一定又打算偷偷來刺探晚飯菜單;一旦聽到不喜歡不想吃的就開始裝病,一會兒頭痛一會兒肚子痛的……想都別想,這回絕不讓她逃脫!

為了不讓小免問出端倪,拂櫻只得趕人出廚房,一疊連聲地催促道:「快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然而不等拂櫻掩飾,下鍋爆香之後濃重的老薑和麻油香氣已經讓小免臉色大變,「為什麼有麻油味道?人家不要吃補品喔!」邊說邊捏著鼻子往後退,不用人趕便自動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

「什麼不要吃,妳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喂!小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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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型餐桌側邊放著一個托盤,排列著六七個花紋可愛又精緻的小碗,卻不是裝著點心食物,而是非常違和地盛裝著腮紅、蜜粉、梳子、小圓鏡等等應該放在化妝台上的東西,甚至還有一個碗裝的是幾朵桃紅的鳳仙花。而餐桌的另外一側,大海碗裡裝著配料豐富,閃動著誘人光澤的金黃色油飯;小陶鍋裡面的雞湯更是散發著濃濃麻油和米酒香,引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動。

明明眼前都是令人想大快朵頤的豐盛餐點,餐桌上氣氛卻是有些凝重,小免臭著張臉完全不給好臉色,「我不想吃。」

拂櫻耐心地哄著,「小免,妳乖,今天本來就是要吃油飯……」

「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農曆七月七號,是七娘媽的生日,家裡有未成年小朋友的家長都要拜拜……」

「噗!」

一聲明顯是盡力壓抑過卻仍然忍不住的悶笑聲傳來,拂櫻沒好氣地射去兩記眼刀,「……你笑什麼?」

「咳……」楓岫輕咳兩聲,鎮定地將碗放回桌面之後才轉頭慢條斯理地對拂櫻應道:「好友真是恪守傳統美德,我想現代人提到『七夕』,會想到要拜『七娘媽』這件事情的人真已經是少之又少……」

「你是想說『老古板』吧?多謝誇獎。」翻翻白眼,復又轉頭認真地哄勸嘟著嘴不聽話的小孩,「小免要把油飯跟雞酒乖乖吃光,這是拜過七娘媽生日的供品,這樣才會長得活潑漂亮……」

「『七娘媽』是誰?我記得大家生日都有蛋糕可以吃,為什麼她生日只能吃油飯?這樣她好可憐,下次給她拜蛋糕嘛。」小免整個劃錯重點。

被小免一連串沒常識但是貌似還滿有邏輯的問題給問住,拂櫻一時語塞;一旁聽著的楓岫倒是笑得很開懷,「小免怎麼會不知道她是誰呢?她可是七夕的女主角喔。」

小免不解地睜大眼睛,「七夕的女主角不是織女才對嗎?」

「是呀。」楓岫笑笑地接過話,開始解釋起來,「傳言織女是天帝最小的女兒,長得漂亮又心靈手巧,同時她也是孩子跟少女的守護神,民間稱呼她『七娘媽』。在七夕,也就是農曆七月七日織女生日的這天,女孩們都會準備供品祭拜她,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樣。也有女孩會向她祈求姻緣,很多地方為此發展出各種不同的『乞巧』習俗……」

「我知道『乞巧』!」小免興奮地點頭,「我有聽過!」

「現代女孩子是很少穿針引線了,所以也沒機會『賽巧』,就是看誰最先穿好七個針孔囉……聽說古代的女孩子還會在元寶裡面包不同的東西,吃到針的是就是手巧、吃到棗子的話會早婚……」

「蛤?吃到針?那不是很危險嗎!」

「習俗嘛,好玩就好了。有機會的話小免也可以玩玩看。」

「好,楓岫阿叔教我玩!」

「那有什麼問題?現在就可以教妳,妳……」

……又在拐騙小孩了,死神棍。

眼見一大一小開啟了話匣子聊得開心,被晾在一旁的拂櫻頗不是滋味。悶悶地盛了一大碗油飯埋頭苦吃,眼見小免被楓岫哄得心花怒放,甚至還乖乖地自己舀了雞湯來喝……那個傢伙到底哪裡好?明明只是嘴砲技能點滿過頭的神棍,為什麼小免就那麼喜歡他!拂櫻嫉妒得筷子都快咬斷了。

難得的七夕,他本來想跟小免兩個人和樂地享用完雞酒跟油飯,再念個牛郎織女的故事給小免聽哄她睡覺,多美好的計畫……是說等等,難得的七夕,這個傢伙為什麼不請自來地坐在他家餐桌上啊?

終於查覺到事情好像哪裡不對勁的拂櫻皺眉思考了一下,研究似地直盯著某人。而面對如此『熱情』注視,楓岫倒沒有不自在,仍舊露出溫文淺笑,「怎麼了?」

「……今天是七夕?」

「是。」

「……你是楓岫本人?」

「沒意外的話,應該是。」

「……楓岫是個爛桃花纏身的衰鬼?」

「好友,這是歪曲事實的指控。」

「你承不承認,答案也不會改變。」

拂櫻原本咬在口中的筷子頓時氣勢萬鈞地一橫,直指向楓岫鼻頭,「你這個到處欠了一屁股風流債的傢伙,好好的七夕不去外面拈花惹草發送過度旺盛的賀爾蒙,跑來我家蹭飯吃幹嘛?反正『牛郎』不就是你的本業嗎?」

楓岫才想要抗辯,一旁小免已經不解地發問:「為什麼說楓岫阿叔的本業是『牛郎』?那他也有織女嗎?是誰?」

糟糕,一時忘記還有小孩在場……拂櫻冒了幾滴冷汗,連忙擠出笑容轉向小免試圖掩飾,「呃,小免,妳聽錯了,其實我說的是……」

「不行!楓岫阿叔不可以有別的『織女』!」

不過不等拂櫻解釋完,小丫頭便已經發難,跳下椅子猛撲進楓岫的懷裡,「楓岫阿叔是我的!等我長大就要跟楓岫阿叔結婚!」

楓岫順勢彎身將小女娃抱起,「哇,那我是否該感到受寵若驚?」

驚個頭……給我放開那個女孩啊啊啊啊!

被抱坐在膝上的小免嘻嘻一笑,在楓岫的臉頰上啵了好大一聲啾響。

……牆在哪他要去撞……不,大家誤會了他是要抓楓岫的頭去撞。

自然沒有忽視從右方不斷傳來的怨氣鬼火,楓岫憋著笑,將小免放回地上讓她回去坐好,「小免淑女,我非常期待將來妳長大的那一天。不過現在,妳是不是應該先把晚餐吃完呢?」

「嗯!我會趕快吃,吃好多好多!這樣我很快就會長大了!楓岫阿叔要等我,不可以偷偷地先有別的織女喔!」

「是,我知道了。」

為了不讓別的女生有機會搶走楓岫阿叔,小免在心裡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要努力加餐飯好讓自己快快長大,還要每天都邀楓岫阿叔來家裡吃晚餐……總之楓岫阿叔是她的!誰也別想搶!

得到楓岫的承諾,小免開心地大口大口地吃著油飯,連原本討厭的麻油味道感覺也變得好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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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楓岫正望著天認真思考,關於『今天該用什麼理由上門去拜訪鄰家好友』這個攸關人生以及生命意義的問題(?)之時,電話鈴聲突然大響。

是大樓內共用的內線對講機!楓岫心底一跳,趕忙大步上前接了起來,螢幕上果然出現了手持話筒同時一臉不爽看著旁邊的拂櫻,「……你等一下過來我家吃飯。」

「這是邀請嗎?好友。」

拂櫻的表情更加賭氣,「你少往臉上貼金,是小免一回家就哭……」

「小免怎麼了?」

「還不是因為牛郎……你這傢伙問那麼多幹嘛?總之快點過來就對了。」

「既然好友如此『需要』我,楓岫自然義不……」

只可惜他的真心剖白(?)才說到一半,電話喀地一聲無情掛斷,伴隨一片漆黑的螢幕,就是拂櫻的回答。

-----

悅耳的音樂門鈴響起,來應門的拂櫻雖然很想把門板直接摔到來者臉上,到底還是鬆手讓他進了門,「小免鎖在房間裡哭了半天,怎麼叫都不應,只嚷著要找你。」

「到底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去接她放學的時候哭喪著一張臉,問她也不回答,等回到家就哭了。」

交談間兩人已來到小免房外,門板上很符合主人風格地吊著可愛的兔子掛牌,寫著『小免’s room』;楓岫輕輕叩了門,溫柔喚道:「小免?我是楓岫。」

「楓岫阿叔……」聽到想見的人出現,明顯是哭了大半天的濃濃鼻音開口就是抱怨,「阿叔你、阿叔你騙人……」

幹得好,小免!妳終於看清這個神棍的真面目了!拂櫻暗自在心底喝采。

「怎麼了?為什麼說我騙人呢?」楓岫仍是耐心地詢問著,「我就在這裡,小免不想開門問清楚嗎?」

小免好半天沒回答,只有斷續的吸鼻子聲,「阿叔騙人,牛郎織女明明是好可憐的故事……」

楓櫻兩人對視一眼,同樣是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的表情。摸不清小免語意,拂櫻示意要楓岫先讓小免開門,楓岫點頭,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是呀,牛郎織女好可憐的。小免是為了他們兩人哭嗎?我覺得……」

「那你還說要讓人家當你的織女!」

房門唰地一聲拉開,小免哭著撲進門外的拂櫻懷中,沒防備的拂櫻給撞得重心不穩,後退了好幾步還被楓岫扶住才站穩,「齋主!楓岫阿叔騙人家啦!嗚哇哇……」

「對啊小免,楓岫好壞的,我們不要跟他好。」將小免抱起,拂櫻心情大好地趁機落井下石。

透過走廊上的畫框反射,身後楓岫似笑非笑地對他挑起眉,拂櫻決定當作沒看到。

「可是……我又覺得牛郎好可憐……織女也好可憐……」

看著自小疼寵的小女娃哭得眼睛鼻子紅通通,拂櫻自然是心疼極了,「這種民間傳說聽聽就算了嘛,我們小免不用擔心,齋主會陪著妳一輩子的呀。」

「那、楓岫阿叔呢?」

「……喔,妳楓岫阿叔很忙的,他……」

不等拂櫻繼續藉機生隙,楓岫伸手揉了揉粉色頭顱,溫柔又慎重地對著小免應道:「楓岫會一直陪著你們。」

……『們』是多餘的……不對、誰要他陪啊!

仗著小免窩在自己懷中看不到兩人動靜,拂櫻立刻轉頭狠瞪了楓岫幾眼表達自己一點都不想讓他陪的抗議之意,那人卻只是笑,忽地靠近過來,唇瓣上透過一點溫熱,一觸即離。

……咦?

趁著拂櫻呆愣當場,楓岫將小女娃轉抱到自己懷中,輕聲笑言:「小免聽過牛郎跟織女的故事了?」

「嗯,今天老師問大家七夕怎麼過的,我就舉手說在家裡吃油飯,結果被同學們笑了。」

「小免是因為被笑傷心才哭的嗎?」

「不是,老師說我們家保留珍貴的傳統習俗,這樣很好,還稱讚我知道『乞巧』的典故很厲害。只是發現我沒聽過牛郎織女的故事,所以老師又說了一次給大家聽。」

「這樣呀……所以小免是覺得牛郎織女很可憐才哭的嗎?小免很善良呢。」

被楓岫稱讚讓她覺得心情好了一些,又想起今天老師也稱讚自己,總算是高興了起來,小免擦擦眼淚,「可是楓岫阿叔,我覺得很奇怪。」

「奇怪?」

「老師說,七夕是中國的情人節……可是牛郎織女明明就那麼可憐,一年才能見一次面,這樣還叫『情人』嗎?」

「因為相愛啊。只要兩人相愛,時間跟距離都不是問題。」

「……那、怎樣才知道兩個人相愛?」

「這妳可就真的問倒我了。」

將小女孩換到右邊單手抱著,另一手牽過還在發愣的某位屋主,楓岫好自然地走回客廳沙發上坐下,「小免覺得,什麼是愛呢?」

「嗯……」

趁著小免思考的空檔,楓岫走進廚房倒來冰水往拂櫻臉上貼去,這才嚇回了不知道神遊去哪方的三魂七魄,「嚇!楓岫你……」拂櫻跳起來就要揍人,楓岫早已眼明手快地繞到身後按住他雙肩,示意他認真聽小免說話,拂櫻只得悶悶地閉嘴,端過冰水就要喝。

「我不知道。」小少女苦惱地皺著眉,「這個問題我也問過齋主,齋主說愛要做了才知道。」

「噗!」

可稱華麗的一朵大水花飛濺而出,首當其衝的小免狼狽地跳起來大嚷,四處找面紙擦,「齋主你在幹嘛!?好髒!」

「咳咳、噗……小免、妳……咳咳咳……亂說什麼……」

「我哪有亂說!你昨天自己講的耶!」

「等、我什麼時候……咳……」

被水嗆得差點背過氣,一隻大手適時地伸過來溫柔拍撫,楓岫再度好自然地將人摟進懷中輕拍著,同時接過話,「所以小免也想要相愛的人嗎?」

「我現在還不知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啊。可是是不是以後我也會有想要相愛的人呢?」小免做出一副小大人樣似地支手拄頰苦思,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趕緊追問,「那楓岫阿叔呢,你有相愛的人嗎?」

「相愛的話……目前沒有。」楓岫笑得高深莫測,「但我想很快會有的。」

大大的眼睛流露出明顯的失望,但還不至於傷心太過,「那你……不能等我了嗎?不想跟我相愛嗎?」

「我認為……」

「喂!我沒講話請不要當我不存在好嗎!」終於喘過氣來的拂櫻把拔立刻跳出來以母雞護小雞的姿態將小免牢牢保護在身後,「你這老牛妄想吃嫩草的傢伙,居然當著我的面誘拐未成年少女,你可不可恥!?」重點是誘拐的還是自家的少女,有這麼明目張膽的犯人嗎!?

「吼,齋主!你不要打斷楓岫阿叔啦!人家在等他回答耶!」

「回答什麼!?小免啊妳不要又被他拐了,跟這個中年大叔談戀愛有什麼好的啊!?……說來說去妳才幾歲?兩性的正確交往模式的確是應該從小教起,但是妳現在也未免太小了,戀愛什麼的不可以!至少等妳高中之後……」

不忍打斷拂櫻父愛旺盛的演說,楓岫只是彎下身直視著小免,輕笑著,卻是非常認真的眼神:「小免,我認為『愛』是非常神聖的一種存在。有些時候它很簡單;可是有些時候,它卻必須經過很多考驗、很多磨難,最終才能真正得到證明……但即使如此複雜,它確實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存在。」

「……很難的感覺。」小免小小聲地應道:「我好像有點懂,又好像有點不懂。」

寵溺的大掌揉亂那頭柔軟的粉色髮絲,「別擔心,有很多成年人窮其一生也不見得明白。更何況是妳呢?就如妳家齋主所說的,妳真的還太小了。」

「長大之後就會懂嗎?」

「那要看妳定義的『長大』是哪一種囉。」

似有意若無意地往旁邊還在慷慨激昂的傻爸爸望去一眼,楓岫舉手掩唇,忍不住低低輕笑起來,「我倒覺得應該反過來說,懂得什麼是『愛』的人,才是真正長大了。」

小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是哭又是聽道理的,老實說這樣折騰了老半天她也著實累了,忍不住揉揉眼睛,露出愛睏的表情,打了個呵欠,「齋主,我想睡覺。」

身為傻爸協會的榮譽會員,拂櫻當然馬上回過神來,立刻張羅著帶小免去洗澡換衣服了,「還沒吃晚飯呢……好好好,妳先洗澡,洗完澡睡一下,等一下我再叫妳起來吃飯……」

而當他好不容易將小免送上床安睡之後,正要轉去廚房準備晚餐,赫然驚覺某人還坐在他家客廳,「好慢,我餓了。」

「你還在這幹嘛?」面對這人,拂櫻總是很難擺得出好臉色。

「把人利用完了就棄置一旁……這就是好友的待客之道?」

「我哪有利用你……」

拂櫻想也沒想地出口駁斥,卻在同時也想起那個吻。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卻不能抹滅他們兩人的距離曾經太過貼近的事實……白皙的薄薄面皮立刻誠實地透紅,「你、你……」

楓岫彎起嘴角,那種愉悅的神情讓他聯想到詭計得逞的狐狸,「……拂櫻,你認為愛是什麼?」

「愛是、愛……你、你管我覺得愛是什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不自然地撇開頭,避免自己的目光一直被那對惹禍的薄唇吸引過去。

「也對,反正你覺得愛就是要做了才知道。好友果然不同凡響,連對愛的看法也與常人不同呢,只不知道對小免來說,這種說法究竟是好是壞……」

「才不是那樣!你不要再教壞我家小免了!」拂櫻氣呼呼地衝過去就要跟楓岫理論,卻正中對方下懷。

「不然呢?」

近在咫尺的兩雙眼對上,再也無法掩藏彼此眼神之中的真意。楓岫低笑著,隱隱閃著某種期待的光芒,伸手捧住拂櫻臉頰,「……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做做看?」

「做你個頭!你這個爛桃花纏身專職拐騙人的神棍牛郎!!」

──終於克制不住揮過去的拳頭,就是拂櫻的答案。

-----

小免表示:「齋主跟阿叔好吵喔,要做什麼就趕快做(?)嘛,人家想睡覺啦!呼啊……-_q~」

-----

從七夕拖到變中元賀文……不過猛烈爆了字數(整整是劍龍篇的三倍……),也算給這兩位一個交代了。(?)
(不然你們想要怎樣!?他們家裡有小孩子在啊!要做至少也該先回楓岫家再……)(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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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2-08-31 09:34 | 1 楼
疏樓瘋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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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絲圍裙...小免真的不是某神棍要你這麼做的??XDDDDDDD
是說教育不只是從小開始,而且還是要大人們以身作則
相信未來小免的閨房裡有不少的逼欸樓本楓櫻本(?)你們兩個絕對功不可沒XDDD
是說神棍們就是靠甜言蜜語胡言亂語來蹭販的是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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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喜欢龙宿生气,因为这样安抚的过程才会更刺激(?)
顶端 Posted: 2012-09-03 17:11 | 2 楼
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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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2楼疏樓瘋仔于2012-09-03 17:11发表的  :
蕾絲圍裙...小免真的不是某神棍要你這麼做的??XDDDDDDD
是說教育不只是從小開始,而且還是要大人們以身作則
相信未來小免的閨房裡有不少的逼欸樓本楓櫻本(?)你們兩個絕對功不可沒XDDD
是說神棍們就是靠甜言蜜語胡言亂語來蹭販的是吧??(喂


咦,你怎麼在這裡回文XD?

以小免的品味確實可能送拂櫻粉紅色無嘴貓蕾絲圍裙無誤~
只不過,小免的品味又是誰養成的呢wwwwww

全天下的孩子都有腐基因,只看那個開關有沒有打開而已啊O_<
我想小免的開關應該還在胚胎裡就打開了吧~(喂)

全天下的神棍們不都是這樣嗎wwwww
(絕無影射隔壁棚的某道長)(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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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2-09-04 11:11 | 3 楼
keike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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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看到二隻炸毛兔了...XD~~看到"愛是什麼"這句話從武君口中說出來...不知為啥抖了一下...形象形象問題啊...難怪害羞的黃泉炸毛了...而且那幾句台式問候語...真讓我邊看邊笑...而櫻花跟小免..愛的雞同鴨講也讓我大笑了....以柚子這次是算放長線釣大魚嗎???...啊..要像櫻花講的啦...愛要做了才知道...哈哈哈...馬上手到擒來...XD~

P.S.我們家恩愛情侶檔,何時上場....要修成楓櫻文的三倍哦....哈哈哈.(準備被揍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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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2-09-06 13:16 | 4 楼
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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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4楼keikenn于2012-09-06 13:16发表的  :
哈哈哈...我看到二隻炸毛兔了...XD~~看到"愛是什麼"這句話從武君口中說出來...不知為啥抖了一下...形象形象問題啊...難怪害羞的黃泉炸毛了...而且那幾句台式問候語...真讓我邊看邊笑...而櫻花跟小免..愛的雞同鴨講也讓我大笑了....以柚子這次是算放長線釣大魚嗎???...啊..要像櫻花講的啦...愛要做了才知道...哈哈哈...馬上手到擒來...XD~

P.S.我們家恩愛情侶檔,何時上場....要修成楓櫻文的三倍哦....哈哈哈.(準備被揍XD)



黃泉兔跟拂櫻兔炸毛的樣子各有千秋,不過都超可愛的,果斷是兩隻萌物啊>///////<

我深深覺得武君雖然威武又帥氣,但他心中有個粉紅色的少女,真的。(計都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黃泉在我筆下就是個粗魯的孩子,可能是要藉此掩飾他的害羞吧wwww

當初就是因為小免這一句話我才想到要來寫這個主題的,哈哈~
小櫻跟柚子早就門當戶對,趕緊成親去吧XDDD (大笑)

先生跟主人的我早就寫啦~在文區^^
怎麼可能忘記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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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2-09-06 15:13 | 5 楼
keike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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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5楼行雨于2012-09-06 15:13发表的  :



黃泉兔跟拂櫻兔炸毛的樣子各有千秋,不過都超可愛的,果斷是兩隻萌物啊>///////<

.......



我竟然漏了那邊的....= =   眼睛太大....不過太開心了...行雨大寫的這幾對CP都是我愛的...果真七夕有愛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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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2-09-06 16:55 | 6 楼
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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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主神難寫,我真的很喜歡風浪但是凌主真的好難寫啊!(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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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in love]


「她愛我、她不愛我、她愛我、她不愛我、她愛我、她不愛我……」

一進御風樓,某位被稱作老闆的人一如以往地不在吧檯後面,這靖滄浪並不覺得意外;但向來笑臉迎人的另一位卻沒有抬頭招呼自己,反而只顧著非常專注地研究自己手上的東西,這就讓他覺得有點不尋常了。

說起來靖滄浪其實並不常踏足御風樓,但這並不妨礙他良好的記憶力,非常精準地叫出對方姓名,「樂行詞,你還好嗎?」

「她不愛我……啊啊啊啊!她怎麼可以不愛我!!」充耳不聞,只是緊握著最後一片花瓣癡癡凝視,樂行詞開始抱頭崩潰。

「請問……」

「不~我不相信,這真是太殘酷太無情太無理取鬧了!!不~~~~」

「那個……」

終於被騷動吵醒的某老闆搔著滿頭亂髮,睡眼惺忪地走下樓來,「幹嘛啊大呼小叫的……滄浪!」一見自家愛人立刻眼睛一亮,把其他閒雜人等通通給拋到腦後,「這麼早,怎麼有空來?今天不值勤嗎?」

「喔,無情的人哪,妳怎麼忍心這樣對待我?我的真心、我的真意,我不要啊~~妳回來啊~~~~~~~」

靖滄浪望望外面天色,再望望自己的手錶,沉默半晌,最後決定還是該尊重每個人對『早』的不同定義,「我今天放特休,早上進處室處理完手邊一些事情之後,就直接過來找你。」

「天理何在,我這樣深情無悔的好男人,妳為什麼不接受我~~~」

「所以你今天都沒事了嗎?那太好了,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等等帶你出去走走……」

「御、神、風!」

某位一直被當成背景音樂的苦情男子終於發出憤恨不平的怒吼,「你有沒有搞錯今天你最要好的死黨也就是我本人都已經失戀如此心碎如此神傷你不安慰我破碎的心不撫平我悲痛的傷痕也就算了居然還故意在我面前放閃有異性沒人性你是不是朋友!!」

「不是。」即答。

「嗄?」樂行詞愣住。

「等一下外面收一收關門,走了、不送。」來自御風樓老闆的指令,簡潔、迅速、完畢。

說完也不等另兩人反應,御神風伸手攬過親親愛人腰身,好不瀟灑地轉身走人,徒留下傷心寂寞空虛冷(?)的樂行詞呆立原地。

-----

「神風。」

愉快地哼著歌,手指還在方向盤上敲出節奏應和,只差沒有當場跳起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駕駛座上的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明顯快樂的氣息。

「嗯?怎麼了,滄浪?」御神風目前呈現的狀態是龍心大悅、四海昇平,本就好聽的嗓音含著笑意更顯得愉悅。

半點沒有被御神風的好心情感染,靖滄浪仍是端正嚴肅的表情,「我覺得你該多關心樂行詞。」

「啥?」御神風抖了一下,差點直直闖過紅燈,「我幹嘛要關心他?他又沒怎樣。」

「但……他剛剛的舉動不太正常。」靖滄浪蹙起眉,「或許是壓力太大了,你不應該把整間店都丟給他,該讓他放個假多休息。」

「你想太多了,滄浪。還有說到放假,你才是最應該放假的人吧!你根本是7-11全年無休了!」

一逮到機會,御神風立刻開始用力傾吐長年獨守空閨(?)的閨怨,「你會擔心樂行詞,難道都不擔心我會寂寞會想你嗎?與其關心路人甲,你更應該關心你的親親愛人我吧?」

靖滄浪沒有敷衍他,非常認真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我覺得你看起來很有活力。」

「……噢,滄浪,你都沒有發現其實我最近憔悴消瘦……」

「你剛剛才說你胖了,所以不吃早餐。」

「……」

深深感到在身為王牌檢察官的情人面前翻口供是如此的不智,御神風當下笑出誠懇笑容,「因為我見到你了嘛,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嗯。」向來正直的靖滄浪接受了這個理由,話題又回到開始,「那我們回去吧。」

「嗄?為什麼,才上高速公路耶?」

「樂行詞需要休息。」

「我也需要……滄浪,他真的沒事啦!你不要理會那個去死團的鬼叫。」

靖滄浪再度蹙起眉,認真思考『去死團』這個從沒聽過的名稱,「……去死團,是最新成立的政黨嗎?」

……不會是黑社會的幫派吧,難道樂行詞真的誤入歧途?

御神風哭笑不得,「眼紅的阿宅嫉妒我們這種幸福美滿的情侶,因為想對我們大叫『去死去死』卻會被警察抓,所以只好自稱『去死團』。每到七夕啊、情人節他們就更加憤世嫉俗、報復社會。」

「那為什麼要拔花瓣?」

「……呃、那是一種占卜的儀式。」

靖滄浪若有所思,搖搖頭下了結論,「……聽起來像是某種邪教。」

「噗!哈哈哈哈哈……媽啊滄浪你太中肯了……等晚上回去我一定要跟樂行詞講……」

「所以我們更應該趕快回御風樓。」

「哈……呃、咳咳、你……滄浪你說啥?」

「身為朋友,你應該多關心樂行詞,以免他誤入歧途、終生後悔。」

「哈啊?」

「走吧。」靖滄浪望向窗外,注意著下一個交流道還有多遠,「我們馬上回去陪伴樂行詞,讓他走回正途。」

「……」

-----

「哈哈哈哈哈……」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方才御神風猖狂大笑離去;過不了多久,這次狂笑的人換成了樂行詞,「報應!這就是現世報啊!!哇哈哈哈哈哈……」

「……」

方才回到御風樓,靖滄浪便藉口應該讓他們兩個『好友』單獨進行深度對談(?)而匆匆離開,離去前還認真地訓誡了御神風一番,要他好好關心身為好友的樂行詞。

……關心咧,他保證會用力地『關心』樂行詞一下。

「桀桀桀,這就是你見色忘友、無情無義的下場啊!呼哈哈哈……」

「……」

眼見某人越笑越誇張,御神風的表情也越來越黑,快要跟墨汁同一色度,勾起陰惻惻的冷笑,「樂行詞,你再笑大聲一點沒關係。我一向很愛護朋友,等一下幫你個忙,讓你變成國寶你看怎樣?」

「國寶?」樂行詞略止住笑,好奇問道:「什麼國寶?」

御神風摩拳擦掌,笑容超級無敵燦爛,「熊貓。」

樂行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惱羞成怒也不用這樣吧?剛剛你笑我的時候我也沒叫,現在換我笑一下會死喔。」

「嘖。」

算了,御神風自問不是這麼沒風度的人,正要轉頭上樓,偏偏又聽到樂行詞的咕噥,「小氣巴拉,我看果然是欲求不滿……不然就是靖滄浪終於開始『七年很癢』所以準備拋棄你……」

「哇靠死樂行詞,老子今天不揍你御風樓的老闆就換你當!」御神風立刻撲過去準備執行人道毀滅。

樂行詞抱頭鼠竄,一面不忘強調:「你自己摸摸良心說,你這個月、不對,你這半年來哪一天是自己開門營業的?還不都是我來才開的!你不說有人知道你是御風樓的老闆嗎?」

「你還有話講!」

眼見御神風殺氣越來越旺,樂行詞趕快抬出護身符,「你不要亂來喔!我要去跟靖滄浪按鈴申告說你家暴!」

「家你的頭,你敢去滄浪面前給我鬼扯就試試看!今天你是當定國寶了,左右邊各一個,保證對稱!」

「哇~靖滄浪你快回來,你家的那個發瘋殺人啦救命啊!」

-----

「滄浪你看,他是不是很過分,居然還懷疑我們倆之間山盟海誓、情比金堅的真愛……」

聽著電話那頭連番的撒嬌抱怨,不難想像某人現在必然是皺著一張俊臉可憐兮兮的表情;縱使知道御神風每回都是裝可憐想自己博取同情的成分比較多,靖滄浪仍是放柔了語氣,「別這樣,樂行詞沒有惡意。」

「沒惡意就這樣了,那要是真的有惡意的話豈不是要天天綁草人詛咒我們分手?吼,你看哪有這種朋友啦,虧我還聽你的話要去關心他欸……」

「那他現在好些了嗎?」

「好,好得不得了,好得快要飛天了!」

等明天幫他補上另外一邊眼圈,他就可以去動物園柵欄裡面悠哉地表演吃竹子讓大家觀賞了,哼!

「那就好。」

「一點都不好!」御神風忿忿不平地抗議,「你幹嘛那麼關心他?都不關心我,滄浪偏心!」

靖滄浪微愕,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樂行詞如果有什麼狀況,對你也會有影響。」

「他哪會有什麼狀況,他只是在發花癡而已。」

「花癡?可是你不是說……」

御神風開始對自家情人苦口婆心,「你真的不用擔心太多。只不過是樂行詞有暗戀的對象,但他沒膽子去告白,這樣是不對的!喜歡人家就要鼓起勇氣去追求不是嗎?像我當初對你是一見鍾情,於是我就熱烈地對你展開追求,你才會被我的真心打動你說對不對……」

御神風一旦開始歌頌自己的豐功偉業(?)就會欲罷不能,靖滄浪也不打斷他,只是還有點疑惑,「那他到底為什麼要拔花?」

「那是愛啊!滄浪!一切都是因為愛!」御神風演講得正慷慨激昂,無比斬釘截鐵地應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安心許多,昨夜熬夜審理卷宗的疲累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在御神風面前,靖滄浪從不需要掩飾,大大地打了個呵欠,「神風,我有點想睡……」

「累了嗎?那趕快去睡,不用浪費時間在關心樂行詞身上啦拜託喔滄浪你就是太好心了啦……」

聽著情人瑣碎的嘀嘀咕咕,靖滄浪若有所悟地微微笑起,安然入眠。

-----

「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瘋狂大笑聲又再度回到御風樓,縱使臉上仍掛著一圈黑輪,樂行詞仍舊是非常不怕死地笑得前俯後仰,「我、我原本以為你已經是上天下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怪咖了,想不到你家的那個也、也不是簡單角色,菊、菊花……一大束的菊花啊哈哈哈哈哈哈……」

御神風無語。

望著懷中那一大束足足可以雙手環抱的各色菊花,不由得開始懷疑靖滄浪是不是真的公事勞累到有點精神失常……呸呸,他在亂講什麼,滄浪絕對是別有用意,對!說不定是因為什麼公事上的需要……他不能慌亂,不然就破壞滄浪佈下的局(?)了!

於是御神風立刻擺出炫耀嘴臉,「怎樣,沒看過這麼大束的花吧?我告訴你,這表示滄浪對我深深的愛意啦!啊不過你不懂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根本沒有體會過真愛嘛……」

「菊花、菊花!GOD,這真是我這輩子看過最有創意的示愛手法了,你們的真愛就是菊花嗎啊哈哈哈哈……」

御神風決定對這個不懂情人之間細緻美麗的默契的大老粗報以鄙視眼神,當然他也能很大度地原諒沒有戀愛經驗的孤家寡人不與他計較。

喜孜孜地翻揀著手中的花束,決定找個最顯眼的地方插起來,這才注意到夾在錦簇茂密的花朵之中,一張不太起眼的素色紙箋。

紙箋是淡淡的水藍色,公事公辦的黑色鋼筆字跡,字如其人的嚴謹整齊……卻讓御神風呆愣地看了半晌,久久不能回神。

樂行詞喚了幾聲他也不理,索性直接從人手中搶過那薄薄紙片,「到底寫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情話你有必要看這麼久嗎………」

水藍色紙箋上只有一行字──因為愛。

-----

「滄浪,你回來了。」

才剛點亮客廳的燈,大大的笑臉就等在那裡,饒是向來處變不驚的靖滄浪也不由得微愣住,「神風,你怎麼會來?」

縱使給過御神風公寓鑰匙,平日裡因為靖滄浪公務繁忙,回到家需要靜心休息,又常常會有突發任務隨時機動出門……他們兩人之間有種不言說的默契,一向都是他確定有空了才去找御神風,御神風是不會主動來尋他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由情人凝重的臉色便猜到那顆日理萬機的腦袋瓜子肯定是想歪了什麼,御神風露出大大笑容安撫道:「沒事沒事,我只是想你而已。」

靖滄浪神情還是有些懷疑,御神風趕忙將人拉到沙發上按坐下來,討好地笑道:「我收到你的花了喔。」

「是嗎?」工作時凌厲嚴肅的眉眼放鬆下來,溫和笑容便顯得那面容更加俊逸,「喜歡嗎?」

「喜歡喜歡。」御神風效法熱情大狗,正在對主人又抱又蹭,「喜歡得不得了!」

「那就好了。」靖滄浪被他逗笑了,「我怕你覺得我冷落你……」

情生意動,御神風滿心滿懷都是溫暖柔情,「滄浪……」

「我想應該夠用了吧,不夠我再吩咐人送去。」

正準備藉機狼吻一番順便壓倒開吃的御神風聞言,頓時停下動作,居高臨下地審視,「……用什麼?」

「拔啊。」

即使正被色欲薰心(咳)的情人壓倒在沙發上,靖滄浪的表情依舊是那樣的正經理智,讓人非常清楚他並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樂行詞不夠拔,你記得要分他幾朵。」

「……等等,你要我拔那些菊花?」

「是啊。」靖滄浪點點頭,眼神無比認真,「這不是愛的表現嗎?」

「誰跟你說的?」御神風的表情變成囧。

「是你告訴我的。」靖滄浪良好的記憶力此刻派上用場,「你說樂行詞會拔花,那是因為愛,所以我……」

「滄浪!」

哭笑不得,最終只得選擇以吻封緘住情人看似很有邏輯道理實際上是天然呆到極致的天真發言。

事已至此,御神風也推論出了那一大束菊花所為何來……想必是靖滄浪覺得花瓣夠多才能拔得痛快,所以才會選菊花來表達心意──他實在不想回憶花店小弟送花來的時候是多麼驚恐的神情。

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雖然不明白御神風突來的熱情,但是完全覺得自己做對事情的凌主心情很好,難得流露出有些得意的小模樣。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像是等著稱讚的孩子,御神風怎麼捨得讓他失望?

「神、神風……啊……」

「滄浪……」挺身進入的那一瞬間,他看著那永遠也看不膩的眉眼,落下虔誠親吻,「留在我身邊,好嗎?」

平素凌厲的眉眼已是迷濛成一片,難得地展現出魅然風情。靖滄浪淺笑著,極輕地問道:「……為什麼?」

御神風吻住他,將答案送入對方唇間,「因為愛。」

──你問,愛是什麼?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愛。



[Lost in love] 完
-----

跟我原先的設想完全不一樣!(哭)
原本打算兩千字搞定的小短篇,硬生生拖了兩個禮拜還差點斷頭……
為什麼會變這樣看來只能怪老闆爺真的太多話了~(觀心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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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珍珠:+3(初行雲) f&e:因為他是38的老闆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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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2-10-03 09:35 | 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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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帖被行雨在2012-11-29 16:29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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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2-11-29 16:14 | 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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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愛]

    「當你聽到電話中,任何女性(尤其是老婆/家人/女朋友/親密朋友,也可能是男性):
      
    ※正和你本人在一起,和已過世的人在一起,和出差/出國的人在一起,和任何不可能的人在一起,在XX地點……
    ※任何不可能、異常、蹊蹺的事
    ※跟你借錢,急用
    ※電話異常掛斷 (一定打回去,不能再通就更緊急危險)

    ——這是求救信號! 立刻報警! 救援!」


    滾動捲軸讀到此處,縱使這封電子郵件的轉寄數幾近破百,殢無傷只是默默地關掉頁面,沒有任何動作。

    冰冷的眸子映著螢幕的光源,反射出冷得透骨的藍光。

    ──沒有辦法好好保護自己的人,便只是失敗的弱者。對於弱者,他沒有任何想法。

    由十二樓的窗外往下望,原本入夜之後仍舊熙來攘往如流光銀河的街道如今卻是車馬冷清,只餘幾盞孤冷街燈,散發著暖黃卻沒有溫度的欺人光芒,備顯淒涼。

    這個大多由出外打拼工作之人組成的繁華都市,每到逢年過節之時便是格外冷清的景象──對這些異鄉遊子而言,這裡只是他鄉,永遠不會是故鄉。

    環視四周,他獨居的這個套房算得上頗為寬敞,這個位於黃金地段且坪數不小的套房自然要價高昂,卻空寂得宛若雪洞,只有滿滿幾落的書架,散著幾本或開或闔的書冊,顯出一點有人居住的溫度。整個房間除了桌椅床櫃之類的必要家具外,幾乎沒有任何裝飾。

    殢無傷從不在意那些,反正他只是需要一個棲身之地;一個可以安靜躺下睡覺的地方,除此之外這個房間對他沒有任何意義。

    今夜已是除夕,他卻還留在這個同樣並非故土的城市裡。即使寒流來襲,入夜的氣溫低得近乎可以滴水成冰,殢無傷也沒有開啟暖氣的打算。事實上這樣的低溫反而令他感到舒適,像是非常熟悉這樣的溫度。

    這個寂寞之都的冬日冷得徹骨,卻從不下雪。他一直想念著一片雪花紛飛的舊時景色,卻明白自己永遠都回不去了。

    ──沒有歸處的人,何須過節?他該與誰共度,又該與誰慶祝呢?

    任何節日都不是一個人過的,而他一個人,他不過節。

    拾起前幾日讀到一半的書,便是一如往日地就這樣打發過長夜漫漫,可是等殢無傷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不是落在書上,而是膠著在手機上頭,並且已經走了好一會兒的神了。

    一片漆黑的鏡面螢幕反射出遲疑神色,殢無傷又猶豫了半晌,終究是移動手指,沒有翻閱通訊錄地便撥出了一組號碼。

    清冷優雅的鋼琴和弦響了幾輪,對方似沒有接聽的意思。殢無傷本來也不是非要連絡上這人不可,可他本性中某種奇怪的執拗偏偏選在此時發作,導致他再接再厲地連續播打了好幾次,終於在聽完第十七次演奏之後,電話接通了。

    殢無傷沉默半晌,明明是自己打去的電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對方像是能讀懂他心意一般,主動開了口,「……我跟即鹿在一起。」

    依舊是他記憶中那般優雅沉靜的聲音跟語調,說的卻是匪夷所思的內容。殢無傷心思電轉,方才讀過的郵件內容飛快地掠過腦海,心口猛地一沉。

    ──和已過世的人在一起,和任何不可能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了,你好好陪她吧。」

    掛掉電話,殢無傷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殺,抓過車鑰匙跟架上的大衣衝出門,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無法保護自己的人,是弱者。

    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

    -----

    雖然已經多年不曾踏足過半步,但深刻在腦海中不曾或忘的記憶仍是讓他很快地便驅車順利找到了師尹家。

    瘋狂地直按了三分鐘的電鈴,那扇裝飾華麗的雕花鐵門依舊不動如山,殢無傷心中那種不祥的墜落感越發強烈起來,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正當他轉身又要衝出去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側響起,「……你在這裡做什麼?」

    猛地回過身,提著兩大袋青菜蔬果,很顯然是剛採買回來的一羽賜命,正一臉古怪地緩緩踱近,「都這麼晚了,你幹嘛一直狂按老師家的門鈴不放?會吵到鄰居耶。」

    殢無傷沒回答,只是一把揪住了一羽賜命的衣領,「……人呢?」

    虧得是一羽賜命這樣早就習慣此人隨時會行徑兇暴化的多年老友,這才能依舊保持冷靜地回答他,「老師去即鹿那兒了。」

    「你在說什麼瘋話!即鹿早就……」

    ──早就死了。

    殢無傷噎住話頭,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下句。反倒是一羽賜命的眼神很平靜,淡淡地替他接過話,「即鹿過世了,沒錯,那又如何?」

    在無衣師尹的心裡,在所有人的心裡……即鹿一直都在,不曾離去。

    「今天是闔家團圓的日子,老師去看看即鹿而已,這又沒什麼……反正十二點之前他一定會回來的。」

    不甚在意地揮手撥開殢無傷已經鬆懈下力道的抓握,一羽賜命上前掏出鑰匙開門,「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你很多年沒有回來了,老師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的……」

    「不。」直覺回話,雖然自己也不明白要去哪裡,只知道心中有種躁動尚無法平息。

    一羽賜命又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那眼中是焦躁、渴望、求之不得。「你等我一下。」說完便逕自開門進了屋。

    殢無傷來不及阻止,只得在原地等著。焚燒全身的強烈飢餓感讓他幾乎一刻也待不住,偏偏他是守約之人,即使沒有親口答應,也做不來將一羽賜命撇著自己走掉的行為。

    幸好一羽賜命回屋裡待沒多久,就又探頭出來了,「拿去。」

    一領輕暖的羽絨大衣被拋到手中,殢無傷愣了一下,正想說明自己不需要添加衣服並且拒絕,一羽賜命已經沒好氣地翻了白眼,「你那是什麼表情?這件大衣又不是給你穿的,不要太自作多情好嗎?」

    ……不是給他的?殢無傷疑惑起來,不過不等他開口,一羽賜命便自動解釋道:「衣服是給老師的,快去吧。」

    那個人……握緊手中輕軟大衣,殢無傷的眼神複雜起來,轉頭大步離開,跳進車內風馳電掣而去。

    靜靜目送那急甩的車尾燈光芒消失在街角之後,身後的鐵門又再次無聲無息地開啟。一羽賜命沒有回頭,只是忍不住抱怨道:「你明明就在家,幹嘛不替他開門?」

    撒手慈悲的神色冷漠,隱隱帶點怨怒,「……我討厭他。」

    很是知道這兩個人彼此心中疙瘩……恐怕今生也難解。只是為了這種事情鬥氣……一羽賜命又嘆了口氣,「……兩個養不大的幼稚鬼。」

    「不用你講。」

    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一羽賜命轉身就要進屋,卻發現撒手慈悲站在原地遲遲不動,一羽賜命奇怪地推了他一把,「你幹嘛?站在門邊吹冷風比較涼嗎?快進去啊。」

    撒手慈悲不答。

    大概知道這傢伙心中在想些什麼……一羽賜命有種扶額的衝動,懷疑自己是不是每日被恩師耳濡目染過久,真的成了幼幼班導師,「不用等了,他們今天不會回來的。」

    撒手慈悲依舊不動如山地杵在門邊,語氣中隱隱有種咬牙意味,「……我不甘心。」

    「唉啊什麼啦我聽不懂走啦走啦冷死了快點進去好啦乖嘿我煮火鍋給你吃乖喔不哭……」

    「我沒有哭!不要揉我的頭髮!」

    -----

    殢無傷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踏上這條小徑。

    ──這條小徑的盡頭,沉睡著曾經是他一生最深愛的那個人。

    如此深夜,這處位於郊外的私人墓園中雖是規劃得整齊肅穆,卻不免仍有些令人發毛的鬼氣森森感。可殢無傷並沒有半點感覺,他只是全心全意地、專注地注視著前方。

    修長的紫衣身影隨意地屈膝支肘,坐在一處小巧陵墓之前,大把大把的雪白百合花散置四周。墓園中暖黃的造景燈光,照在那人深紫長髮上,映出一圈一圈深沉色澤,越發顯得那張向來清冷的容顏晰白得無法親近。

    他哽著喉頭,用幾乎是遺忘了一輩子的聲音輕輕喚道:「師尹……」

    凝望著墓碑深思的無衣師尹抬起眼,像是半點也不訝異他的出現,只是淡淡地向他點點頭,出言招呼,「坐。」

    在殢無傷對無衣師尹的認知之中,他絕不相信有著嚴重潔癖的無衣師尹會是個願意席地而坐的人,可是眼前的事實就是,無衣師尹正隨意坐在因為夜露而潮濕的草地上,毫不在意身上出自名家手筆的風衣會沾濕弄髒,並且還招手要他一同坐下。

    不想太多,殢無傷順從地在師尹手邊坐下,跟著師尹的視線一同側首望去,這才發現無衣師尹穿得極為單薄,難怪一羽賜命要讓他帶衣服來。

    殢無傷沒有徵詢那人意見,而是直接抖開手底大衣披上對方的肩頭。無衣師尹被突然籠罩而來的溫熱感弄得愣了一下,摸了摸肩上大衣,收回視線將注意力轉向他,「……你去過我家裡了?」

    「嗯。」不多作解釋,也不想回憶起那時幾乎要逼瘋他的恐慌感。

    無衣師尹似乎也沒有打算問清楚為什麼這個消失多年的人會如此突然跟自己連絡,只是淡淡開口,「你也很久沒見到即鹿了,跟她打個招呼吧。」

    ──即鹿。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柔軟卻冰冷的刺,就這樣戮戳在他的心口,雖然摸不到,卻也拔不得。每當想起就疼得發慌,卻又是那樣甜蜜的疼。

    殢無傷仰頭看向墓碑,在月色下閃著潔白光輝的大理石光滑冰冷,卻沒有任何照片姓名。

    即鹿過世的時候,他悲慟得幾乎發狂,根本不肯接受事實。別說去見她最後一面,連即鹿的葬禮他都沒有出席……這麼多年來,每當午夜夢迴,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在追尋不及的夢裡重複懊悔著。

    ──他忽然覺得很冷,打從骨子裡發冷,冷到他下意識地只想擁抱住任何一點觸手可及的溫暖。

    「殢無傷?」被人猛然抱在懷裡,素知他性情的無衣師尹倒不驚訝,只是略顯吃力地仰頭看他,表情還是很冷靜,「你怎麼了?」

    「為什麼是即鹿?」

    若是平日,慣於隱藏自己真心的殢無傷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但是今天這樣的日子裡,在這個地方……他發覺自己的武裝正在一點一點崩落,「她那麼美、那麼好……為什麼是即鹿?」

    雖然是問著自己,無衣師尹卻知道他並不需要答案。總是清冷的眸子像是一面不帶情緒的鏡子,淡漠卻忠實地倒映出那人痛苦的表情。看著這個雖然外表俊挺成熟,內心卻還只是個不願長大的少年的人,無衣師尹的表情略顯無奈,垂眸思索半晌,終究還是開口安慰道:「……逝者已矣,來者可追。」

    「我不要。」猛地一把收緊手臂,聲音沙啞又隱忍,「我不要失去。」

    ……這些孩子,怎麼都養不大呢?

    被勒得有點不舒服,無衣師尹只得抬手輕拍那人背脊安撫道:「沒事的,先讓我起來。」

    在無衣師尹看不到的側面,殢無傷的表情像是將要被搶走最心愛之物的孩子那樣不甘願,「……不要。」

    「殢無……」

    半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整個人扯著往外跑。向來舉止優雅的無衣師尹著實有些傻眼,「你要去哪?」

    殢無傷不答話,只是半強迫性地將無衣師尹塞進副駕駛座,悶著頭轉身上車發動,就這樣將人給載走了。

    -----

    坐在從不待客因此顯得新穎異常的沙發上──這沙發還是當初殢無傷剛搬新家的時候,自己吩咐洗慧送過來作為祝賀的。無衣師尹心中的無奈,真的不只一點點。

    不是沒辦法拒絕離開,可是殢無傷連開著車都一路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不肯放開,與人這樣無狀地拉扯掙扎實在太違反無衣師尹的美學了,只得暫且與土匪妥協……誰料到自己會因此落入這等進退不得的窘境。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殢無傷是從他家裡過來的,那麼縱使晚點歸家,撒兒跟一羽也知道他是跟殢無傷在一起,應該不會太擔心。

    想到回家之後還要面對因為跟殢無傷非常不對盤肯定已經氣得跳腳的撒手慈悲,無衣師尹的頭又更痛了。

    雖然把人劫回家,可是殢無傷著實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愣愣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緊盯著無衣師尹瞧。

    「……我以為至少倒杯水來招待客人,才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啊、嗯。」被盯得發毛,無衣師尹忍耐地出聲提醒,殢無傷這才像是大夢初醒一般走進廚房。

    無聲嘆氣。不過之前一直苦無機會前來拜訪,這回既然來了,無衣師尹乾脆大方地站起身來環視四周。

    這個坪數不小的套房,從空間規劃就可以看得出主人完全沒有待客的意思,除了有張沙發所在的這個空間勉強可以稱得上「客廳」之外,其餘連一點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整個套房都是開放空間,沒有任何隔檔,就只是書架上滿滿座落著各種類型的書籍。

    四面都是一片雪白的牆面……令人打從骨子裡發寒起來。隨手拾起一本詩集歸回架上,無衣師尹又是低低地嘆了口氣。

    ──這個屋子,實在太冷了。

    背後杯子輕輕叩響桌面的聲音響起,無衣師尹回過頭,頓時有種想扶額的衝動──還真的就是杯開水,清得不能再清。

    姿態優雅地端起透明玻璃杯,還在猶豫要不要委屈自己接受如此「樸素」的招待。不過寒酸歸寒酸,到底是殢無傷這個自閉兒難得的一次開竅,不鼓勵他似乎說不過去……啊,好想念撒兒泡的茶……

    他這一番複雜的心理活動殢無傷自然是毫無感應,只是依舊直直地盯著人不放,那眼神再兇猛不過地像是想要吞噬這人所有的影像,深深地刻畫在腦海之中刻骨難忘。

    他也記不起自己到底有多久不曾見到無衣師尹了,只是此時此刻,他在這裡……就在這裡──這事實令他覺得一陣飽足似的快樂。

    「……你平常也該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一個人待著……」

    即使畢業多年,無衣師尹仍然當殢無傷是孩子看,尤其經過今晚的綁架事件(?),更加確定這人心智年齡根本完全不成熟。正溫言勸慰了半晌,卻發現殢無傷只是一臉魂遊天外的恍神模樣,連點頭應和敷衍一下自己都沒有,不禁有些不悅,「殢無傷,你有在聽嗎?」

    「師尹……」殢無傷上前幾步,眼神發直,「師尹,我想抱你。」

    眼前這個人,有溫度。他想觸摸、他想擁抱……他想確認在這世界上,他不是永遠孤孤單單一個人。

    乍然聽聞如此勁爆發言,無衣師尹沒有半點驚慌模樣,只是略顯困擾地將手中杯子放回桌上,傾身查探著殢無傷的臉色,「……是我疏忽了。原來你在發燒嗎?」

    「我不……」

    「嗯,既然主人身體不適,我這客人也就不打擾了。你不用送我,我讓撒兒或是一羽來接我就行……」

    無衣師尹邊說邊往後退,正要轉身開門,才伸出去的手便被猛地握住,殢無傷的鼻息近得幾乎直接呼在他頸背上,「師尹,不要走。」

    向來都十分排斥旁人過度近身,無衣師尹幾乎是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出言斥喝道:「殢無傷,放開我!」

    「不要,我不要。」殢無傷收緊手臂,將無衣師尹壓在門上,「放開手,你就會走了。」

    緊緊覆蓋在手背上的大掌寬厚有力,顯見是屬於一個成熟男子,熾熱得燙人的掌心帶著粗礪厚繭,同樣是習於勞作的證明。無衣師尹自問雖非養尊處優,可是真要跟從小刀口求生、街頭搏鬥習慣了的殢無傷爭鬥,恐怕是佔不了上風,只有動之以情,「你先放開,我不會走的,我們……」

    「不要、不要、不要……」

    下意識地喃喃抗拒著,可到底在說些什麼自己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眼前那一截露在深紫襯衫衣領之上的瑩白後頸宛如散發著魔魅迷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貼近、想擷取……

    他是個很少後悔的人,可無衣師尹如今著實深深懊悔,方才為何要嫌棄大衣弄髒了便沒有穿上,只是拿在手裡挽著……如今失去衣領防衛的後頸全然門戶大開,壓根阻止不了侵略者的進犯。殢無傷像是對他的脖子起了莫大興趣,竟是伸出炙熱舌尖,如同好奇的小獸一般仔細地舔舐起來。

    「唔!」無法防備的後頸忽地被重重地吮咬了一下,帶起一陣刺痛,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吻痕,無衣師尹當真有點惱了,「殢無傷!」

    眼見那皙白頸項被自己逼得浮起了一顆顆明顯的小小顫慄,那樣無力抵抗的姿態,殢無傷的體內似是燒起了一把火,燒得他眼前一片紅霧瀰漫。渴望的唇舌在那人頸間流連不去,空出另一手向下探去,動作略顯粗魯地拉扯著無衣師尹腰間的皮帶。但也許是太過焦躁了反而不得其法,竟是怎麼樣也解不開那皮帶扣環,殢無傷索性改弦易轍,將原本塞整嚴實的襯衫下襬扯出,直接探進衣下去摸索著那觸感涼潤的肌膚。

    縱使無衣師尹曾經與人肌膚相親,那也是非常非常遙遠以前、年少輕狂時的記憶了;殢無傷就更別提,對於親密關係他簡直單純的像張白紙,只能全憑本能行事。

    壓在背後的結實軀體熱得像團野火,同時無意識地不斷往自己身上蹭,無衣師尹知道掙扎只會惹動這人更加瘋狂不講理的蠻勁,可是再不反抗,難道真的就這樣被拆吃入腹?

    電光石火的念頭急轉之間,那侵犯的大掌竟是已經攻城掠地,就這樣覆上了自己的分身!無衣師尹忍無可忍,反手一扭,手肘一沉,猛地撞開了殢無傷,可殢無傷的反應也不慢,就著無衣師尹使力的方向將他一轉,推撞上了門板,真正是無處可走了。

    被撞得悶哼一聲,無衣師尹正想喝罵他,高大的沉重身子又壓上來,這次遭殃的是鎖骨;無衣師尹吃力地偏開頭,感到自己的襯衫排扣發出陣陣悲鳴,「殢無傷,你快住手……」

    無衣師尹的抗拒舉動似乎惹起了殢無傷的嗜虐慾望,原本像是探索的啃吻開始變得激烈粗暴,在脖子上跟單薄胸口留下了青紫交錯的斑斑吻痕。

    「師尹、師尹……」

    那人束縛住的手腕被緊握到幾乎發痛的地步,無衣師尹咬咬牙,他一生教過的學生無數,可當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要教,欲哭無淚卻又無可奈何,終究還是開口道:「……到床上去。」

    -----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美麗的夢。

    在夢裡,他伸出雙手,緊緊擁抱住了渴望多年而不可得的那份溫暖。那雙清冷的眸子終於有了溫度,清清楚楚地映出自己的身影。他聽見那個人俯下身來,在自己的耳邊輕輕低語。

    ──生日快樂。

    殢無傷睜開眼睛,四周還是空蕩蕩的。

    ……原來,是這個原因。那份沒來由便瘋狂地吞噬了自己的飢渴囂鬧,是因為這樣來的。

    觸手的床被已經冰冷,顯見那人早已離開多時。只有身上淡淡的、不屬於自己的香氣提醒著他,昨夜曾經有一個人陪伴。

    他不擁有任何重要的事物。不擁有,就不會失去。

    燦爛的晨光透過天井落下,冬日的陽光看似明亮,卻沒有半點溫度;不知哪處,傳來了熱鬧卻遙遠的鞭炮聲,像是和自己這方的世界毫無相關。

    ──他一個人,他不過節。

    -----

    等無衣師尹總算回到家的時候,毫無意外地遭到撒手慈悲轟炸式的碎碎念「灌頂」了十分鐘,可惜他實在太過昏昏欲睡,壓根沒有聽進撒手慈悲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是有氣無力地揮手把吵鬧噪音來源趕走,他現在只想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到底是怎樣啊?你是陪那傢伙做賊去了嗎?看你一臉睡眠不足……」

    撒手慈悲雖然嘖有煩言,仍是乖乖聽話地幫忙去浴室放水,讓無衣師尹靠坐在單人椅上邊休息邊等著,放好熱水之後還扶著人去了浴室,這才離開去做別的事情。

    無衣師尹早是筋疲力盡,但是身上隱隱的黏膩感仍是讓他無法放鬆下來,非得痛快地洗個澡才能安心睡下。動作有些遲緩的退下衣物──方才一直穿著大衣沒有脫,就是怕撒手慈悲會注意到,穿在身上的這件襯衫並不屬於自己。無衣師尹全身都在叫囂著痠痛,直到泡進熱水之中才紓緩了一些。

    刻意放空著不想太多,抬手揉捏著自己緊繃的後頸跟肩背,直到摸上胸口那明顯的瘀痕,終究還是停下動作,再也掩飾不住嘆息。

    為什麼會願意順了他呢?連無衣師尹自己也想不明白。

    ──那個孩子的眼睛裡面,承載著太多無可排遣的寂寞。該用什麼才能填補得滿?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無衣師尹忽地輕笑了出來。

    更衣室裡面換下來的衣物邊,花崗岩為底的洗手台上,一張潔白的磁卡緩緩地反射著水晶光芒。

    ──他們總會再見面的,他相信很快。




    -----

    中間的肉被我馬賽克掉了,耶ODO/ (耶個屁

    這篇還不包括肉就七千多字......比楓櫻還多是怎樣............(眼神死
    雖然是我自己抗拒不了梗的誘惑,但是T小哥你內心戲未免也太多了吧我恨你!!!

    這系列本來的定位是腦殘甜文的啊!為何一篇比一篇重口味我真的不懂!!
    還有最後一篇修極,請大家為我祈禱OTL||||||||||

    -----

    如果您還算喜歡這系列,請往這兒走~>////////<
    >>CWT33新刊預定:Lost in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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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 Posted: 2013-02-07 13:51 | 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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